就像溪水,流着流着,自然找到了该去的方向。
她放下奏章,看向窗外。
月光很好,桃花在月色里像笼着层轻纱。风过时,花瓣簌簌地落,在地上铺了浅浅的一层粉。
春桃还在整理《觉醒录》,烛光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,专注而安宁。
小梅在备课,明天要教新字。
王婶在厨房准备明天的早饭,炊烟袅袅。
乌兰和阿依莎在院子里练功,月光下的身影矫健而坚定。
这一切,如此寻常。
又如此不寻常。
李秋水想起穿书前,那些加班的深夜,那些空荡荡的办公室,那些冰冷的泡面。
那时她觉得,改变世界需要轰轰烈烈,需要惊天动地。
现在她知道了。
改变世界,只需要一个人,做对一件事。
然后另一个人看见,也跟着做。
一个接一个,像涟漪,一圈一圈荡开。
终有一天,会荡得很远,很远。
她拿起笔,在《觉醒录》的空白页上写:
“三月初三,上巳。”
“桃花开,春水生。”
“陈子安从江州来,走了三百里路,只为看看女子怎么识字。”
“他说,他也要开这样的学堂。”
“萧珩写了奏章,想为万千孩童争一个上学的机会。”
“春桃的《觉醒录》,要传到江州去了。”
“你看,涟漪已经开始扩散。”
“从一个院子,到一条街,到一个城,到一个国。”
“终有一天,会到每一个角落。”
“而这一切,始于一个人说:‘我不想演了。’”
“始于一个人,选择了真实地活。”
笔停。
她吹熄了灯。
月光涌进来,满室清辉。
像水,温柔地,坚定地,漫过一切。
而她在这水中,像一尾终于找到方向的鱼。
自在,安然。
向前游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