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们已经控制了胡广源,正在审讯,”陆国忠说,“看来咱们走到一块儿了。你们要是没什么事,赶紧回来。”
“得嘞!”姚胖子在那边吆喝了一声,话筒里传来椅子被推开的声音,“那我们就撤了!”
陆国忠刚走出办公室,正好碰见小李领着那位钓鱼的大爷走进小洋楼。
他上前握了握手:“大爷,麻烦您跑这一趟。”
“没事,”大爷摆摆手,“就是不知道能帮上你们什么忙不。”
“这边请,您到时候仔细看看。”
审讯室外,大爷透过门上的玻璃朝里张望了一会儿,转过头来,连连摇头:“不是这人,我从来没见过他。”
“您看清楚了?”
“错不了。”
陆国忠没有多问,送大爷出了门,转身回到审讯室,重新在桌前坐下来。
“胡广源,”他开口,“你拍完后,怎么交给那个姓张的?”
“我回上海以后,找了一家照相馆。”胡广源说,“老板是我老乡,让他帮我冲印了出来。”
陆国忠目光微动:“你自己冲印照片,是什么目的?”
胡广源叹了口气,像是自己也觉得这事做得不太漂亮:“我就想着多问他要几个钱。那天下午,我跟姓张的在河边见面,给了他一沓照片,自己留了五张没给,让他再加三十块。他同意了,约好两天后再去老地方见。我回家一看——五张照片只剩四张,那个盒子也不见了。”
他顿了顿:“这不,半夜里我又偷偷回去找了。”
陆国忠噌地一下站起身:“具体是哪一天?”
“就今天下午四点。”
陆国忠低头看了一眼手表——两点半。
他站在原地,目光在地板上停了一瞬。
从这儿到河边,开车加步行,紧赶慢赶也要一刻钟。
时间不多了。
他心里飞快地转了一下——今天三角地闹出那么大动静,胡广源被抓的消息恐怕已经漏了出去。
对方会不会已经知道了?
他压下这层顾虑,没有让它浮到脸上。
“底片呢?”老陈问。
“在家藏着,没交给姓张的。”
陆国忠重新坐下来,目光落回胡广源脸上:“胡广源,你偷拍军事基地,这是间谍罪,最高可判死刑。”
“啊?!”胡广源脸上的血色一下子褪了大半,嘴唇动了动,却没发出声音,过了好几秒才挤出一句,“我……我只是想赚点小钱……我真不知道……”
“给你一个立功赎罪的机会,就看你能不能把握住。”
“我愿意赎罪!我愿意立功!”胡广源迫不及待地点头,像是怕说慢了就被收回。
陆国忠没有立刻接话。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,又看了胡广源一眼,过了片刻才开口,声音不高,但字字清楚:
“你听好——今天下午四点的见面,你去。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。”
……。。。。。。
蒲汇塘河边,胡广源站在桥洞边上,时不时朝马路上张望,神色紧张。
他站的位置不算隐蔽,却也不太显眼,像是特地选了一个两头都能看见的地方。
三十米开外的草丛里,陆国忠带着三名战士趴在地上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。
天气闷热,草叶贴在手背上,汗珠顺着额头往下淌,他没擦。
大马路上行人稀少。一个黄包车夫蹲在路边修轱辘,满手油污,额头上的汗珠子一颗接一颗往下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