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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4章 童言的裂缝（第3页）

像是在检查一件正在泄露机密的仪器，判断它的故障等级和是否需要被立即报废。

林向晚的脊背瞬间窜起了一股寒意。

她下意识地放下了筷子，双手在桌下死死地攥住了卫衣的下摆。

“小宇。”

张秀兰开口了，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，甚至带上了一种哄骗幼童的、虚伪的温柔，“你听话。那些都是坏孩子编造的谣言。你哥哥……林向阳，他因为抑郁症，在国外疗养。向晚是你的姐姐，是你爸爸的……远房侄女，之前一直在老家上学，因为哥哥生病了，才接过来照顾你们的。”

这套说辞，是两个月前林建国和张秀兰在书房里排练了无数次的、用来应对亲戚和外界的“标准答案”。

可此刻，从张秀兰嘴里说出来，连她自己都不相信。

小宇也不是傻子。

“你骗人！！”

小宇歇斯底里地哭喊着，他转向林向晚，那双被眼泪泡得通红的眼睛里，突然迸发出一种绝望的、近乎哀求的光，“向晚！你告诉我！你是不是认识哥哥？你是不是知道他在哪？！雷子哥说你是假的！他说你偷了哥哥的东西！可我知道……我知道你一定知道什么对不对？！”

林向晚看着弟弟。

她看着那张和自己过去有五六分相似的、稚嫩的脸上，那种混合着恐惧、希冀与崩溃的复杂表情。

她多想站起来，走过去，像以前无数次做过的那样，一把将弟弟搂进怀里，用那只曾经宽阔有力的手臂箍住他的肩膀，告诉他：“臭小子，哭什么哭，哥在这呢。”

可她不能。

她甚至连伸出手去帮他擦眼泪的资格都没有了。

“我不认识林向阳。”

林向晚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餐厅里响起。

那副细弱、绵软、毫无波澜的女声，像是一层透明的塑料薄膜，将她与这个世界彻底隔绝。

“你骗人！！”

小宇发出一声绝望的嚎叫，他猛地抓起面前的骨瓷汤碗，狠狠地朝地上砸了过去。

“砰——！！”

瓷片炸裂的巨响，在空旷的大平层里回荡得惊心动魄。

乳白色的汤汁和鲜红的枣仁溅了一地，也溅在了张秀兰昂贵的羊绒家居服裙摆上。

空气在这一瞬间彻底冻结。

张秀兰缓缓站起身。

她没有看地上的碎片。她没有看嚎啕大哭的小宇。

她只是低着头，看着自己裙摆上那滩污渍，然后，极其缓慢地抬起头，看向林向晚。

那眼神里，终于泄露出了一丝真实的情绪。

不是悲伤。不是愤怒。

是恐惧。

一种属于中上流阶层精英女性的、对于“丑闻外泄”的极度恐惧。

“刘阿姨。”张秀兰的声音冷得像一把手术刀，“把小宇带回房间。给他热一杯牛奶，让他睡觉。”

一直躲在厨房里的刘阿姨快步走了出来，沉默而专业地绕过地上的瓷片，牵起小宇的手：“小宇，跟阿姨走。”

“我不走！我要哥哥！我要哥哥！！”小宇拼命挣扎，可刘阿姨的力气对于一个十岁的孩子来说是不可抗拒的。他被半拖半抱地拉出了餐厅，哭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，最后被一声关门的闷响截断。

餐厅里只剩下张秀兰和林向晚。

还有一地狼藉。

张秀兰绕过餐桌，走到林向晚面前。她的高跟鞋踩在一片瓷片上，发出令人牙酸的“咯吱”声。

“跟我来。”

她丢下这三个字，转身走向书房。

林向晚站起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