卓文大学的女生尖叫梦境解完后,周渔就失落了一整天。
周渔曾分析过自己为何会出现这样的情绪,为什么不是自豪感,不是成就感?为什么自己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开心?最后,他得出一个结论,梦境与现实始终隔着一道鸿沟,他所做的事情,归根结底是属于梦境的东西,而不是现实。
这是一个无法调和的矛盾。但周渔又十分迷恋这种失落和空虚感。为了填补这种情绪的落差,他必须继续解梦,解更深更复杂的梦,研究更精妙更符合逻辑的科学理论。解梦,对他来说,就是一种一旦抽离就会觉得空虚失落的瘾。
周渔靠在沙发上,闭上眼睛,开始回顾今天下午画蝶那个古怪的梦境。紧接着,他又想到了那个匪夷所思的“共梦”。他更愿意相信那是一次巧合,可那种感受实在太过真实,让他都有些自我怀疑。他实在无法想象,在没有外部机器辅助的情况下,两个人是如何同处一个梦境的,这太不合常理了……
他一边想着,一边开始进行睡眠的自我暗示。也不知道过了多久,他终于睡着了。他就这样躺在沙发上睡了过去,一直睡到了第二天中午。直到母亲连着打来三四个电话才终于将他唤醒。周渔接完了母亲的催促电话,用最快的速度洗了一个澡,换了一身干净衣服便出门了。
半小时后,文华路西贝餐厅。
周渔站在餐厅门口,看了一眼时间,11点50分。约定的相亲时间是中午12点整。他不喜欢迟到,但也不喜欢早到,尤其是在相亲这件事上。所以他就在门口等着,他要等到12点才走进餐厅。
烈日当空,骄阳似火,不到5分钟,就将周渔晒得汗流浃背。就在周渔热得用手在耳边扇风的时候,一把团扇伸到了旁边,周渔以为这是餐厅的福利,说了一声“谢谢”之后就接了过来。
“热的话,就进去吧。”一个女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“不着急,我等到12点再进去。”周渔一边扇着扇子一边说。
“现在已经11点58分了,提前两分钟进去不行吗?”女人在背后问周渔。
“早到和迟到一样,都是不准时。”周渔认真地说。
“真是一个有原则的人。”背后的女人声音中带着一丝笑意。
或许是这丝笑意引起了周渔的注意,或许是女人的话让周渔觉得有点意思,他回过头,望了一眼身后的女人。她身穿白色的短袖外套、黑色的半裙和内衬,再配上一头清爽的短发,以及简单却不失靓丽的妆容,让她整个人都显得自信而优雅。一看便知,这女人骨子里带着一股子女强人属性。
周渔对着女人笑了笑说:“谢谢你的扇子——”
随后,他看了一眼时间,低声道:“糟了,要迟到了!”
周渔擦着女人的肩头,跑进了餐厅。虽然是在饭点,可餐厅内的人却并不多。周渔一眼扫过去,并未发现目标对象。
这时候,他才想起来,自己似乎忘记那个女人的长相了,他掏出手机,想查看下女人长什么样子。就在这时,耳边响起一个干练的声音“:不用找了,我就是。”
周渔循声望去,发现说话的人正是刚才门口处的女人,此时她正踏步朝前走去,高跟鞋和地面碰撞,发出噔噔噔的清脆声响。
周渔轻吸一口气,偷看了一眼手机上的相片,发现这个女人果然跟照片上一模一样,甚至穿着都一样。
女人走到了尽头处靠窗的一张桌子前,坐了下去。周渔随后走了过去。
两人相继落座。虽然周渔熟稔心理学知识,能够在短时间内洞察别人的心理弱点和情绪起伏,但他并没有相亲的经验,不知道该怎么开场。但不管怎样,不管自己是被母亲逼着来相亲,还是主动来相亲的,都需要对对方保持起码的尊重。
周渔直视着女人的双眼,面带微笑地说:“你好,我叫周渔。”
对面的女人直直地望着周渔,面无表情地说:“你好,我叫沈奕菲。”
周渔下意识地轻抚胸前的阿多,问道:“点菜了吗?”
“我已经点了。”沈奕菲依旧直直地望着周渔,“但都是我喜欢吃的。”
“哦,不错不错。”周渔微微一愣,笑了笑道,“那我也点我喜欢吃的了。”
说罢,周渔打了一个响指,将服务员叫了过来。
点完菜后,周渔喝了一口茶,茶香扑鼻,让他的心情放松了一些。他抬眼望向对面的女人,他总感觉这个女人表现得有些太过淡定了,比自己还要淡定,难不成她真的是被家里逼着来相亲的?
没过多久,服务员就上菜了,首先上的是沈奕菲点的菜,都堆到了她面前。沈奕菲拿起刀叉,直接吃了起来。她吃得很认真,甚至可以说是虔诚都不为过,好像正在仔细琢磨着饭菜里的调味一样。
周渔觉得有必要说句什么了,毕竟老这样冷场着也不是个办法,于是说道:“沈姑娘,听说你是博士,学的什么专业啊?”
沈奕菲放下刀叉,擦净嘴巴,这才开口道:“数学。”
周渔问:“会枯燥吗?”
沈奕菲摇头道:“不会。数字于我而言,代表着自律和严谨。它已成为我品性的一部分。”
周渔点了点头,他本来还想说两句,但看到沈奕菲端正的坐姿,便说道:“先吃饭吧。”
沈奕菲重新握起了刀叉,低头吃起饭来。
没过多久,周渔的饭菜也上来了。也许是因为饿了,周渔吃得相当快,当沈奕菲吃完的时候,周渔也吃得差不多了。吃完后,周渔端起茶杯惬意地喝了一口。
就在周渔以为这一次的相亲就这样平平淡淡结束的时候,只听沈奕菲郑重地说道“:周先生,我们既然是来相亲的,那就不要再浪费时间了,毕竟以后如果我们在一起了,会有很多时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