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说完这句话,站起来。
"我走了。"她说,"下周见。"
她走到门口。手放在门把上,转过头看了我一眼。
"苏老师。"她说。
"嗯。"
"你今天眼睛红了。"她说。
我没有否认。
"嗯。"我说。
她点了点头。然后她把门打开,出去。
门在身后轻轻合上。
我一个人坐在咨询室里。
窗帘拉着。光从缝隙里透进来,落在地板上,一道一道的。
我的手放在膝盖上。我低头看了一眼我的手。
手指在抖。很轻。但我知道在抖。
我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
我没有拉窗帘。我就站在那里,看着外面的梧桐树。光秃秃的枝丫在风里晃。冬天了。
我不知道站了多久。
然后我走回去,坐下。
打开本子。
写下今天的记录。日期,来访者,咨询内容。字迹有点抖,但能认出来。
写完之后,我停下来了。
本子的这一页快写完了。但还有一页空白。
我没有想。我只是拿起笔。
"你是不是也从来没有被好好听过?"
这句话写在本子上。不是写给方一诺的。不是写给督导的。是写给我自己的。
我写完看了一眼。
然后我把那一页撕下来。
动作很慢。撕到一半停了一下。然后撕完了。
我把那页纸折起来。折成很小的一块。放进外套口袋里。
坐下来,把本子合上。
窗外有鸟叫。声音很远。像是在湖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