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呀呀,”她开口了,声音比我想象的要年轻许多,带着一种慵懒又性感的磁性,语调微微上扬,像在吟唱。
“刚才在路边看到一辆放着男生书包的自行车,车筐里还有我们学校的标志,我就想会不会是……现在看来,果然没错呢。”
她一边说着,一边优雅地弯下腰,将高跟鞋脱下来,整齐地摆放在门口的鞋垫上,动作流畅自然,仿佛眼前这尴尬到极点的场面不过是日常回家的一幕。
赤足踩在木地板上,她直起身,目光在我和仁美之间来回扫视,最终定格在我脸上,笑容加深,眼尾弯起好看的弧度。
“啊,妈妈……”仁美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,但那声音细若蚊蚋,带着明显的颤抖和惊慌。
她像是被烫到一样,猛地从我怀里弹开,双手慌乱地拉扯着自己滑落的睡衣肩带,试图遮住裸露的肩膀和胸口,又手忙脚乱地想把被我揉得皱巴巴的睡衣下摆拉平。
她的脸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,眼神躲闪,完全不敢与门口的女人对视。
“瞳的男朋友?”女人——仁美的母亲,将通勤包随手放在旁边的矮柜上,向前走了两步,完全进入了玄关。
随着她的靠近,一股清淡却极具存在感的香水味飘了过来,像是混合了白麝香、小苍兰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雪松木,成熟、优雅,又带着点撩人的意味。
她在我面前站定,稍稍仰头看着我——她个子很高,加上高跟鞋的加持,几乎与我平视——然后伸出了一只保养得宜、手指纤长的手。
“初次见面,我是瞳的母亲,保奈美。”她自我介绍道,脸上的笑容无懈可击,眼神明亮而直接,带着审视,也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。
“请多关照哦,……这位同学?”
“啊,是!初、初次见面!”我脑子一片空白,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,几乎是九十度鞠躬,手忙脚乱地伸出手去握住了她的手。
她的手很软,肌肤细腻,但握力却相当稳定,甚至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力度。
我直起身,结结巴巴地报上名字:“我、我是贺川翔太!仁美……铃木同学的同班同学!那个……请、请多关照!”
我的脸颊烫得厉害,心脏在胸腔里狂跳,几乎要撞碎肋骨。
完了完了完了……最糟糕的情况发生了。
被恋人的母亲撞见我们在玄关……接吻、爱抚,而且还是仁美衣衫不整、我也明显情动的样子。
这简直是社会性死亡的现场。
她会怎么想?
一定会觉得我是个轻浮、不懂礼节、只会诱骗她女儿的不良少年吧?
一定会严厉禁止我们继续交往吧?
仁美之前那么害怕让我和她母亲见面,果然是因为……
然而,预想中的怒斥和冷脸并没有出现。
保奈美小姐——我实在无法立刻将她与“阿姨”或“伯母”这样的称呼联系起来——松开了我的手,目光却依然停留在我脸上,上下打量着我,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刚刚对她女儿“图谋不轨”的臭小子,倒更像是在欣赏一件……有趣的物品?
或者说,评估?
“贺川翔太君,是吗?很好听的名字呢。”她微笑着点了点头,语气轻松平常,仿佛刚才什么也没看见。
“真是的,瞳这孩子,”她转向仁美,语气里带着一丝嗔怪,但更多的是一种亲昵的调侃,“交了这么棒的男朋友,居然一直藏着掖着,都不带回家给妈妈看看。害得我还在想,我家女儿这么可爱,难道真的没人追吗?”
仁美的头垂得更低了,手指死死揪着睡衣的衣角,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,没有回应。
“那个……保奈美……女士,”我艰难地开口,试图解释这混乱的局面,“今天是因为仁美同学生病请假,有同学托我送讲义过来,所以我才冒昧打扰……刚才、刚才只是……那个……”
我的话卡在喉咙里。怎么解释?说我们只是在“友好地打招呼”?还是说我在帮她“检查身体”?无论哪种说法都荒谬得可笑。
“啊啦,不用这么紧张,贺川君。”保奈美小姐却摆了摆手,打断了我语无伦次的辩解,笑容依旧温和,甚至带着点安抚的意味。
“年轻人嘛,感情好是好事。我像你们这么大的时候,可比你们大胆多了呢。”她说着,还俏皮地眨了眨眼。
这……这反应完全出乎我的意料。非但没有生气,反而显得如此开明,甚至……有点过于开明了?我愣住了,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接话。
“不过,”她话锋一转,视线再次落回仁美身上,语气稍微严肃了一点,但依然不算严厉,“瞳,你可是还在生病哦。穿着睡衣在玄关和男朋友……唔,『叙旧』,万一着凉了怎么办?而且,把客人——尤其是这么重要的客人——堵在玄关说话,可不是我们家的待客之道哦。”
仁美猛地抬起头,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,急急地说:“对、对!妈妈说得对!翔太君只是来送讲义的!现在已经送到了,他也该回去了!翔太君,今天谢谢你跑一趟,明天学校见!”
她一边说,一边用眼神拼命向我示意,里面写满了“快走!趁现在!求你了!”
我立刻会意,连忙点头:“啊,是!是的!讲义送到了,我也该告辞了!打扰您了,保奈美女士!仁美同学,你好好休息!”
说完,我几乎是转身就想往门外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