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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123 章 隔离带的成效与新的病人（第1页）

陆谨行走后，林小膳在门槛上坐了得有半柱香时间。

晚风穿过竹林，叶子沙沙地响。她后脖颈那块被冷汗浸湿的衣料，让风一吹，凉飕飕地往骨头缝里钻。她抬手摸了摸——指尖有点抖。

“这叫什么事儿啊……”她嘟囔着，把脸埋进膝盖里。

脑子里像塞了团乱麻。陆谨行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，那句“量力而行”，还有留影石里她和吴执事猫着腰挪藤蔓的模糊影子，全搅和在一块儿。

怕吗？有点儿。但更强烈的是一种……被冒犯感。

就好像你关起门来捣鼓自己的小爱好，突然有人扒着门缝往里瞅，还一本正经地告诉你：“你这个玩法，不合规范。”

林小膳猛地抬起头，吸了吸鼻子。

“不合规范？”她对着空荡荡的院子，压低声音怼了回去，“我还没说你们修仙界这套‘感悟天道’的玄学方法论不够严谨呢！”

话一出口，她自己先愣了一下，然后没忍住，“噗”地笑出了声。

笑着笑着，那股堵在胸口的憋闷劲儿，好像散了些。

行吧。陆谨行爱盯就盯。她林小膳干的哪件事，在修仙界看来不是“鬼祟”“悖理”？高压锅炼丹的时候怎么不说？搞灵肥的时候怎么不提？现在弄片竹林，倒成“异动”了。

“说白了，就是动了某些人的奶酪。”她站起身，拍了拍裙摆上的灰，眼神重新亮起来，“或者……是离某些‘不该碰’的东西太近了。”

古玉简。淬剑竹底下那古怪的“絮状物”。还有陆谨行那句意味深长的“暗藏凶险”。

她走回屋里，没再碰那卷玉简，而是把实验记录和吴执事每天送来的观察册子摊在桌上。昏黄的灵石灯下，纸张上的字迹和草图显得格外清晰。

三号地那几株蹿高的竹苗，土壤的金属颗粒感，淡金色的代谢细屑……还有她那个大胆的推测：不是病害，是“富贵病”。

“如果真是这样，”她指尖点着记录册上“叶缘刺手感增强”那几个字，“那蛇涎藤隔离带，说不定真能行。”

蛇涎藤喜湿，耐贫瘠，最关键的是——它对金锐之气不敏感。这东西长起来跟疯了似的，根系能在地下织成一张密密的网。用它当缓冲带，就像在河流下游放了道筛子，把那些过量又难消化的“惰性锐金之气”先吸附、分散一波，再缓慢释放。

至于堵沟渠……那是为了从源头上“节流”。

思路是通的。剩下的，就是等时间验证。

接下来几天，林小膳按捺下所有杂念，专心扑在两件事上：一是继续监测实验田和那点珍贵的“絮状物”样本；二是每天雷打不动地去北山竹林边缘，看吴执事带着几个信得过的老杂役，小心翼翼地进行隔离带试验。

她没再搞什么大动作，甚至连常用的那些“土法”检测工具都收了起来，只带眼睛看，用手摸，偶尔蹲下来闻闻土味儿。

陆谨行的警告像根无形的绳子，拴在她脚脖子上。她可以继续往前走，但步子得小点，姿态得低点。

吴执事也感觉到了气氛不对。这老执事虽然轴，但不傻。自从林小膳跟他提了句“最近可能有同门关注这边，咱们动静小点”，他就再没大呼小叫过，干活时连咳嗽都捂着嘴。

隔离带的进展，比林小膳预想的还要……平淡。

移栽过去的蛇涎藤很适应新环境，藤蔓顺着竹竿和石块爬得飞快，绿油油一片，把试验区域和后面病恹恹的竹林隔开了一道明显的界限。堵上的那段旧沟渠，水流声变得沉闷，渗透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。

至于被保护起来的、靠近隔离带的十几株病竹——

“好像……没继续烂下去？”第七天头上，吴执事蹲在一株叶子枯黄过半的淬剑竹前，粗糙的手指小心地摸了摸竹身，“这株，七天前摸这儿，里头已经空了指甲盖大一块。现在……好像还是那样？”

林小膳也蹲过去，用指甲轻轻抠了抠同一位置。竹身外皮依旧干枯，但内里的触感……确实没有进一步粉化的迹象。她又检查了旁边几株，情况类似：病情没有恶化，但也绝谈不上好转。就像时间在这小片区域被按了暂停键。

更微妙的变化出现在竹根附近。之前病竹周围的土壤总是有种虚浮的、不扎实的感觉，现在踩上去，似乎结实了点。挖开一点浮土，能看到极细的、属于蛇涎藤的白色根须已经悄悄蔓延过来，像一层薄薄的网，罩在竹子本身的根系上方。

“缓冲带起效了。”林小膳心里有了底。虽然效果微弱，但方向是对的。蛇涎藤的根系网络，正在物理上和“能量”上，干扰、分散着那些可能过量涌入的“惰性锐金之气”，给了病竹一个喘息的窗口。

“这能算……治好了？”吴执事眼里燃起希望。

“差得远。”林小膳摇头，“这只是阻止了情况继续恶化。竹子本身受损的‘消化系统’还没恢复，灵性流失是止住了，但想让它重新长好，长出合格的淬剑竹材，还得想别的办法。”

吴执事眼里的光黯了黯，但很快又亮起来：“能止住就是大好事！以前那是眼睁睁看着它们一天比一天烂！师侄，咱们这法子……有用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