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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5章 跃迁未知的彼端与大归档的真相（第1页）

光。

不是看到的光，是光成了实体，成了压力，成了声音，成了把你全身骨头内脏都拆开再胡乱拼回去的那只手。

林小膳感觉自己像是被塞进了一个高速旋转的滚筒洗衣机，还是通了高压电的那种。视野里什么都没有，只有一片灼目的、不断扭曲撕裂的白，白里面又炸开一团团无法形容颜色的色块，像是有人把所有的颜料罐子扔进飓风里搅碎了泼在她眼球上。耳朵里灌满了尖锐到超越听觉极限的嘶鸣，又混着低沉的、仿佛宇宙本身在呻吟的嗡鸣。皮肤表面的那层防护膜早就不知道是被烧穿了还是直接气化了，她现在能清晰感觉到每一寸皮肤都在被无数根烧红的针反复穿刺，又像被扔进了液氮里瞬间冻僵。

更可怕的是身体内部。五脏六腑好像都错了位，在胸腔腹腔里玩起了碰碰车。血液一会儿往头顶冲，一会儿又狠狠砸向脚底。骨头缝里又酸又麻，还带着一种诡异的、仿佛被强电流持续通过的震颤感。

她想吐，但胃里空空如也，只能干呕，喉咙里全是血腥味和一种……类似金属被电离后的焦糊味。

这他妈就是跃迁？！这跟被扔进工业碎木机有区别吗？！

混乱和痛苦不知道持续了多久。时间感在这里彻底失灵。可能是一瞬间，也可能是一百年。

终于，那要把人灵魂都扯碎的撕扯力开始减弱。眼前的白光像退潮一样黯淡、散开，露出了……一片更让人心悸的底色。

首先恢复的是听觉——或者说，是“寂静”的感觉。不是没有声音，而是声音变得极其遥远、稀薄，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。只有自己粗重得吓人的喘息声，还有心脏在耳膜里咚咚狂跳的声音，近得刺耳。

然后，触觉回来了。身体躺在某种……坚硬、冰冷、光滑得不可思议的平面上。不是石头，不是金属，更像是一种极致的陶瓷或者琉璃，温度低得让她裸露在外的皮肤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。

接着，是视觉。

她努力眨了眨眼，眼眶又干又涩，还有点黏糊糊的，不知道是汗还是别的什么。视野从模糊逐渐清晰。

她看到了一片……“星空”。

但不是她记忆中那个世界的星空，也不是修仙界晴朗夜晚那种星河璀璨。

这里的“星空”，是死的。

巨大的、无边无际的黑暗背景上，悬浮着无数……难以名状的“东西”。有断裂的、像是某种超级建筑残骸的几何体，边缘整齐得令人发毛，断裂处闪烁着黯淡的、不稳定的能量弧光。有扭曲成一团、仿佛被无形巨力揉搓过的金属山脉，表面坑洼，反射着远处不知名光源的冰冷微光。更多是彻底无法辨认原貌的碎块、粉尘、和缓慢飘荡的、仿佛太空垃圾般的细小物体。它们全都静默地悬浮着，缓缓地、毫无规律地移动或自转，像一片巨大无比的、冰冷的坟场。

没有星星，只有极远处，黑暗的深处，隐约有一些极其微弱的、颜色各异的光点或光斑，像是垂死恒星的余烬，又像是别的什么东西。

这里几乎没有光。照亮这片“坟场”的，是那些残骸自身偶尔闪烁的能量弧光，以及从他们脚下——林小膳勉强转动僵硬的脖子——从他们所处的这个“平台”边缘散发出的、一种非常黯淡的、带着淡紫色调的冷光。

平台不大，呈不规则的圆形，直径大概十几丈。表面就是她感觉到的那种冰冷光滑的材质，刻满了复杂到令人眼晕的、已经大半黯淡的纹路。平台边缘没有任何护栏，直接就是无垠的黑暗和漂浮的残骸。他们五个人，东倒西歪地躺在平台中央，像几粒被随手丢在巨大棋盘上的灰尘。

“呃……呕……”

旁边传来干呕声。是铁心。他趴在地上，肩膀剧烈起伏，但什么也吐不出来，只有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。他的衣服破了好几个大洞，露出的皮肤上有一片片不正常的灼红。

欧冶师傅坐在地上，双手撑着冰冷的地面，花白的头发乱糟糟地贴在额头上，脸色惨白得像纸，胸口急促地起伏。他看起来没受什么明显的外伤，但眼神有些涣散，盯着前方黑暗中的某个残骸碎片，半天没动。

陆谨行是第一个勉强站起身的。他的青衫破损更严重了，衣摆几乎成了布条，脸上也有几道细细的血痕。但他站得很稳，只是身体有些微不可查的摇晃。他迅速扫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，那双总是试图厘清规则的眼睛里，第一次露出了近乎空白的震撼和……茫然。他握剑的手（剑还在）指节捏得发白，但剑尖低垂，在这个完全陌生的、规则似乎都不同的地方，他惯常的“规矩”和“剑”都显得那么无力。

然后他看向林小膳，快步走过来，伸手想扶她，但手指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，似乎不确定她能不能动，或者该不该碰。

“我……没事。”林小膳听到自己的声音，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。她撑着同样冰冷的地面，尝试坐起来。全身的骨头都在抗议，肌肉酸软无力，但似乎没有骨折或者严重内伤。那层防护膜在跃迁中大概起了关键作用，虽然现在消失了。

陆谨行还是伸手托了一下她的胳膊，帮她稳住身体。他的手很凉，但很稳。

“这……这是哪儿？”铁心终于缓过气，挣扎着坐起来，环顾四周，眼睛瞪得溜圆，“俺的娘咧……这、这比传说里的九幽冥府还瘆人……咋啥都飘着？俺们这是……在天上？还是在地底下？不对，没天没地的……”

没人能回答他。

林小膳的目光落在躺在不远处的K-7身上。他是状态最糟糕的一个。

这位监察员侧躺在冰冷的地面上，身体蜷缩着，之前那身挺括的深灰色制服现在皱巴巴的，沾满了灰尘和某种焦黑的痕迹。他脸色灰败，嘴唇没有一丝血色，眼睛紧闭，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。之前他掌心的那点银蓝光晕早已熄灭，整个人看起来像是……快要熄灭了。

“K-7！”林小膳心里一紧，连滚带爬地扑过去。陆谨行也跟了过去。

欧冶师傅和铁心也挣扎着围拢过来。

“他咋了？没气儿了？”铁心紧张地问。

林小膳伸手去探K-7的颈侧，指尖传来的皮肤温度低得吓人，但还能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脉搏跳动，慢得像是随时会停止。

“还活着，但很虚弱。”陆谨行沉声道，他尝试将一丝温和的冰属性灵力渡入K-7体内，但灵力进入后如泥牛入海，毫无反应，反而让K-7的身体轻轻抽搐了一下。

“不行，他的身体结构和能量体系跟我们完全不同，我们的灵力对他可能有害无益。”陆谨行立刻停止了输送。

“那怎么办？看着他死？”铁心急道。

就在众人束手无策时，K-7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，嘴唇翕动，发出极其微弱、断断续续的音节。不是通过神经接口的直接传达，而是真正的、气若游丝的声音。

林小膳赶紧俯下身，耳朵凑近。

“归……归档……错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