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为他自己就是这种人。他们之间唯一的区别是,阿辉有胆子把摄像头摆出来。
“准备好了吗?”阿辉问她。
小酒没有回答。她转头看了一眼墙角的老秦。老秦正用他那双浑浊的眼睛看着她,嘴角还是那个笑。
他不知道今晚要发生什么。他不知道一百块是什么意思。
他只知道那个给他洗澡的姑娘在这里,那个给他啤酒喝的男的在这里,这屋里很暖和。这比桥洞底下好。
“老秦,”小酒轻声叫了他一下。她也不知道叫他干什么。
“嗯。”老秦应了一声。
他现在会应她了。
以前他只管吃,不说话,现在听到她叫他的名字,他会应一声。
像一条终于知道自己的名字叫老秦的老狗。
小酒站起来,走到他面前。她的白色睡裙在补光灯下几乎透明,两条腿白得像两根剥了皮的葱。
她蹲下来,视线和老秦齐平。
他闻到了她身上的味道——香皂,洗衣液,还有一点点女孩子的汗味。
不是那种浓烈的香水味,是干净的、年轻的、体香。
他的鼻孔微微张了一下,喉结动了动。
她伸出手,放在他的手上。他的手背上青筋凸起,皮肤皴得像老树皮,指缝里还有上次洗澡没能完全洗掉的泥垢。
他低头看着她的手,又抬头看她的脸。他不明白她为什么要碰他,但那只手很软,很热,比毛巾还热。他没有把手缩回去。
弹幕开始在屏幕上滚动了。
付费直播间的弹幕和免费直播间的弹幕不一样,免费的那种是大排档,吵吵嚷嚷什么人都有;付费的这种更像是在会员俱乐部,人少,但每一条都带着一种慢条斯理的残忍。
“开始吧”
“别磨叽”,“一百块就让我看牵手?”
“让她坐他腿上”
“让她脱”
“老头你他妈的倒是动啊”
“这辈子没见过女人吗”小酒看不到弹幕,但她听到了阿辉的呼吸声——那种压抑的、压抑不住的兴奋。她知道弹幕在说什么。
“老秦,”她轻声说,“你想抱抱我吗?”
老秦没有回答。他的眼睛看着她,浑浊的瞳孔像两颗被冻住的泥球。
他不懂什么叫抱。但他知道这个女孩对他好,给他吃火腿肠,给他洗澡,还对他笑。
他不是用大脑在理解这些事情,是用别的什么东西——是那种饿了有人给你吃、冷了有人给你衣服穿之后,你对那个人产生的条件反射。
动物性。
但也是人性。
最早的、最原始的人性。
他张开双臂。
小酒靠了过去。她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,感受到他棉袄下面瘦得格人的骨头。
老秦的身体僵了一瞬,像是被电了一下——他的身体太多年没有被这样压过了。
上一次有人靠在他肩膀上是什么时候?
上次是他老婆吗?
是他女儿囡囡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