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酒没有回答。她直起腰,往后退了一步。白T恤在她身上晃了晃,下摆扫过他的膝盖。
她把别在耳后的头发放下,头发散在肩上,发梢在补光灯下像一圈淡淡的绒毛。
她转身走向床垫,走了三步,回头看了他一眼。她回头的时候,肩带从肩膀上滑下来,挂在臂弯处。
她没拉回去。就让它挂在那里。左乳的上半部分暴露在灯光下,皮肤白得近乎透明,乳沟的起点若隐若现。
乳房的轮廓被T恤的褶皱半遮半掩,像一件没拆封的礼物——包得松松散散,随便一碰就会整个滑下来。
弹幕已经不是在滚了,是在炸。
每一行字都叠着另一行字,密得分不清谁说了什么,只能看到大片大片的“操”,“上手了”,“快插”,“别TM墨迹”。
阿辉在镜头后面把手机举得纹丝不动,呼吸压得极轻,像是怕惊醒一只正在靠近陷阱的猎物。
刘哥站起来。他的身体在这一刻替他做了所有决定。他走到床垫边上,低头看着她。
从上面往下看,她肩带滑落之后露出的半截乳房——在T恤阴影里微微起伏,顶端在冷空气中缩成一颗深粉色的小硬粒。
她的腰窝陷在床垫的凹陷里,T恤被身体的弧度撑起又落下,小腹上的皮肤绷得紧紧的。他站在那里,呼吸越来越重。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
他不是一个没有自制力的人。三年送外卖,多少女顾客在半夜给他开门,穿得比她还少。
他从来不多看一眼,递餐、收钱、转身就走。那些女人是顾客。
但这个女人不一样。这个女人碰了他。她的手指在他手腕上按了一下,问他心跳好快。
她对着镜头做了无数次的动作——歪头,翘嘴角,用指尖按男人的脉搏——每一个都是被阿辉反复打磨过的商品。
但此刻在这个骑手眼里,这些不是商品。
是他在这座冰冷的城市里跑了三年之后,第一次有人问他“累不累”。
“小酒……”他念了一遍她的名字,然后跪在床垫上。
小酒伸出手,拉住他工服的拉链。拉链是那种最便宜的尼龙拉链,卡了两下才拉下来。
她拉得很慢,慢到他听清了每一颗拉链齿脱开的声音。
工服里面是一件灰色的速干T恤,腋下有一圈汗渍,已经干了,在布料上留下一圈白色的盐霜。
她把他的工服从肩膀上往下褪,褪到手肘的时候他忽然抬手抓住了她的手腕。
“我……我好几天没洗澡了。”他脸上第一次露出窘迫。那种窘迫不是害羞,是底层人在被看见之前突然意识到自己不够干净的下意识反应。
他每天收工之后冲凉,但那个隔断间的热水器是个摆设,水压不够,打不着火,冲了三年的冷水澡。
他身上是汗味、汽油味、炒面味、雨水的腥味。他不怕被骂,不怕被打差评,但他怕这个女人嫌他脏。
小酒看着他。
他抓住她手腕的手在发抖。
她忽然想起老秦。
老秦第一次脱衣服的时候也是这样的——眼睛里全是怕,怕自己的脏被人看见,怕自己配不上别人的触碰。
但她把他的手从自己手腕上拿下来,放在她的腰上。T恤下面他的手指碰到她的腰侧,那里有一小块软肉,温热光滑。
“没事,”她说,“你摸摸我。”
这句话不是阿辉写的。
他的呼吸声忽然哽了一下。那只放在她腰侧的手慢慢收紧,指尖陷进皮肤里。
他感觉到她的体温从掌心传过来——不是烫的,是温的,是另一种活人的温度。
然后他弯腰,把脸埋在她的胸口。
不是那种急切的、贪婪的埋法,是那种你走了很远很远的路、终于找到一个可以坐下来的地方、坐下之后第一件事不是喝水不是吃东西而是闭上眼睛喘口气的埋法。
他的额头抵在她的锁骨上,鼻尖压在她乳沟的边缘。
她身上有洗衣液的香味,还有一点点汗味,是女孩子在夏天晚上微微出汗之后的味道,不是臭,是热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