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。
那只手——那只骨节分明、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的手——正对着他的下半身方向虚空抓了抓。
他太清楚这个动作意味着什么了。
上次母亲就是用这只手精准地抓住了他的要害,攥得他痛不欲生,差点当场交代。
卢彩英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,带着一丝危险的平静。
“赵云,我看你是皮痒了。”
她的语调不高,甚至可以说很轻柔——但就是这种轻柔,比任何怒吼都更让人头皮发麻。
“敢这么对妈妈?”
赵云的手臂瞬间松开了。
他像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,猛地往后缩了两步,和母亲拉开了安全距离。
他的目光紧紧盯着卢彩英那只还悬在半空中的手,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。
“妈!妈,我跟你开玩笑的!“他双手举到胸前,摆出一副投降的姿势,语速飞快,“就是开玩笑!你怎么就当真了呢!”
卢彩英没说话,那只手依然保持着虚抓的姿势,手指缓缓地收拢、张开、再收拢。
赵云的后背冒出了一层冷汗。
“好了好了,我回去复习功课了!”
他说着,转身就朝自己的房间跑去。
脚步快得像身后有鬼在追。
“砰“的一声,房门关上了。
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。
卢彩英保持着坐在沙发上的姿势,一动不动。
她的左手缓缓放了下来,落在膝盖上。
手指还在微微发抖。
不是因为愤怒。
而是因为——刚才那一瞬间,当赵云的嘴唇碰到她耳朵的时候,她的心脏差点从胸腔里跳出来。
那种触电般的感觉到现在还没有完全消退。
她的耳根还是烫的,脖颈上的红晕还没有褪去,被亲过的那只耳朵像是有自己的意识一样,持续不断地向大脑传递着那个柔软湿润的触感。
卢彩英的眼角微微弯了起来。
嘴角不受控制地翘了一下。
被儿子抱住的时候,她没有觉得不适。
被儿子亲了耳朵的时候,她没有觉得反感。
反而有一种——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,在她的胸口里悄悄地膨胀着。
像是一颗种子,在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时候,已经悄悄地破了土。
卢彩英看着儿子房间紧闭的房门,眼角弯弯的弧度一直没有落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