考场里依然安静。
后排有人翻过卷子继续写反面。
前排有人咬笔头思考。
日光灯管还在滋滋响。
粉笔灰在光束里缓缓飘浮。
这些细碎的声音和画面都还在,但在徐珊的感知里变成了一层底色,像电视调到最小音量的背景音。
她能感觉到郭云飞在看。
不是看卷子,是看她。
郭云飞的目光落在她的侧脸上,那目光有温度,像冬天晒在窗台上的阳光。
徐珊的红笔继续在卷面上移动,打勾,标注,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利落。
但她的手背能感觉到自己的脸在发烫,那热意从颧骨慢慢蔓延到耳廓,把整个耳朵都烧得通红。
97分。
红笔在卷首写下一个鲜红的分数。
徐珊看着批完的试卷,微微点了点头。
选择题全对,阅读理解全对,文言文翻译全对。
作文扣了三分,不是写得不好,是写得太过简洁,在抒情部分留白太多。
但这种留白恰恰是极聪明的写法,阅卷老师必须扣几分,但扣得心服口服。
她很满意。
不光是对这张卷子满意。
“郭云飞同学考了97分,作文扣了3分。”
徐珊把卷子放在讲台边上,看向底下还在奋笔疾书的学生。她的声音在这个安静的教室里响起,带着语文老师特有的清晰吐字。
“你们注意审题,特别是作文。”
底下总算有了一阵骚动。
有人抬头看了一眼,又难以置信地摇摇头。
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“又是这个分数”。
还有人干脆把笔放下,仰头看了一会儿天花板,仿佛在问老天爷为什么让这种变态和他们同一个考场。
但这些声音很快都安静下来。
习惯了。
不服也得服。
郭云飞这变态强得离谱,而且次次都这样,连羡慕都羡慕不起来,只剩下“算了反正是他”的认命感。
年级第一和年级第二之间的分差,从来都是两位数打底。
第二名的位置倒是争得你死我活,第一名的位置从来没人肖想过。
徐珊把卷子放回讲台上。
原以为批完郭云飞就该回去坐好等着下课了。
以前每次都是这样。
他考完,她当场批改,分数出来,他回座位。
有时候趴桌子睡觉,有时候翻课外书,有时候就那样坐着发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