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低头在卷子边角继续写。这一次写的内容更长一些。
那干妈今天放学我去你家下面给你吃好嘛。
徐珊看到这行字的时候,太阳穴突地跳了一下。
下面给你吃。
这五个字平平无奇地排列在那里,但你偏偏知道它的意思不是那个意思。
又或者说,它就是那个意思,只是被包装成了另一种意思。
一语双关。
这个王八蛋。
徐珊的脸腾地红了。
不是那种含蓄的微微泛红,是刷一下涌上来的潮红色,从脖子根一路烧到耳廓,连眼角那颗泪痣周围的皮肤都泛起了淡淡的粉。
她瞥了一眼底下,确认没人注意到之后,伸手抢过郭云飞手里的笔。
笔杆上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。
她弯下腰,在试卷边角快速写下两个字。
不好。
那个“好”字的最后一横拖得有点长,力透纸背,几乎要把纸张划破。
写完她把笔搁下,抬起眼看着郭云飞,那道目光如果能转化成物理力量,大概足够把人推出教室。
郭云飞迎着这道目光,若无其事地再次拿起笔。
他写字的时候嘴角微微上扬,那弧度只有徐珊能看到。笔尖在纸张上划过,又是一个短句。
那干妈你下面给我吃好嘛。
又来了。
这次换了个说法,你下面,给我吃。
主语变了,意思又拐了一道弯。
但核心的东西没变,还是那个一语双关的“下面”,还是那个明知道是什么意思却要装作不知道什么意思的字眼。
徐珊盯着那行字。
脑子里嗡了一声。
这个混蛋在讲台上,当着全班五十多个学生的面,用文字调戏自己的班主任。
在卷子边角写这些混账话,神态自若得像在讨论一道文言文翻译。
而她站在那里,手里握着那支被他握热的黑笔,脸烧得像着了火。
呼吸变急促了。
胸腔里的起伏隔着衬衫都能看出来。
徐珊下意识用手压了一下衣领,但很快就意识到这个动作此地无银三百两,又把手放下来。
她的目光在郭云飞的脸和底下的学生之间来回切换,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鸟。
郭云飞脸上还是那副表情。
学霸的标准表情。
淡定,从容,带一点点让人恨不起来的傲气。
但在那双眼睛里,有另外一种东西。
是笃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