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长老的嘲笑还掛在乾瘪的嘴角上没收回去。
年轻长老的目光扫过观测界面时,腿弯了一下。
那片代表绝对抹除的灰白波段里——
一条线。
暗金色的线。
极细的。从灰白色的死亡数据底部蛮横地撕开了一道口子,笔直地往上走。
不是曲线。
是直线。
竖著的。
没有任何波动和犹豫。就是一根从地狱底部捅穿天花板的暗金色钢条。
年轻长老的瞳孔缩到了极限。
他的嘴打开了。
“他在干什么?!”
声音比他预期的大了三倍,在临时观测空间的法则壁面上迴荡了两圈。
老长老脸上的嘲笑终於收了。
收得极快。
快到面部肌肉在转换过程中打了一个结,让他的表情在一瞬间变得极为狼狈。
他凑近法则晶体。枯瘦的手指抓住了晶体的边框,指节在用力中发出了关节弹响。
暗金信號在灰白死光中撕开的那条直线正在变粗。变亮。
“那是绝对抹除律!”
老长老的嗓音从乾涩变成了尖锐。
“不存在逆转的可能!”
他的眼球从眼眶里凸出来了半分。
“他怎么可能在里面活著?他怎么还在呼吸?!”
酸池底。
苏元的骨架不再是惨白色了。
指骨的表面泛著暗金色的微光。关节处长出了极其细密的九色纹路。
新骨。
在终极酸液的反覆锻打中重铸了不知道多少次的新骨。
密度超过了他此前任何一种形態下的骨骼硬度。
灰白酸液浇在新骨表面时,不再有嘶鸣声了。
骨骼不溶了。
然后他胸腔深处传出了一声心跳。
轰。
极其沉闷的。
不是物理层面心臟的搏动。
是內生宇宙的齿轮系统在完成了第一轮创生因子的全面整合后,释放出的法则共振波。
共振波从胸腔核心向外扩散。
穿过肋骨。穿过灰白锁链。穿过酸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