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这样吗?”
雄之助毫无兴趣似地应声,开始收拾糊贴伞纸的器具。
“周遭旁人也伤透脑筋,听说为了端正品性而送去剑术道场,反倒结交了一群坏家伙。白田屋的老爷也真是,偏偏挑上了这么一个纨裤子弟啊。”
收拾器具的手完全顿住。温藏耸了耸肩,伸出一只手。
“看在老同行的交情。只是打听消息的话,算你便宜。”
“和穷人也收钱啊。”
雄之助虽这么说,手伸进前襟摸出一朱银,递给温藏。
“多谢惠顾。不够的份,让你先欠着。”
接过银子,温藏扛起烟草柜就要离去时,转头看向雄之助。
“怎么样,你要不要也回老本行?老实地当伞匠,刀上血渍也不会消褪喔。”
雄之助左右摇头,指向斜立于墙边的打刀与协差。
“刀早就典当了。鞘中只剩竹刀。”
“是吗?话虽如此,你的眼神与那时别无二致啊。”
留下这句话,温藏无声无息地消失。
……在那之后究竟过了多久呢?
确定温藏的气息消失后,雄之助掀起陈旧的榻榻米。
从中取出了一把刀。
三川国兼继。离乡背井时,父亲给的一把刀。
握住刀柄,用惯的鲨皮像是吸附手掌般,传来熟稔的触感。
他早已决心不再用这把刀。不,决心已成过去。
“……还真是忘不了啊。”
迳自吐露戏剧般的独白,他清楚地感受到,自己的时间重新开始流动。
◇
这就是时代小说吗?写的比想像中还好。虽然写得很好,但登场人物的名字和设定,我还是别深究好了……感觉很恐怖。
“社长读我的小说了吗?”
人声突然自耳畔传来。我吃惊地转头一看,白玉学妹就站在一旁。
“你什么时候来的?”
“你说呢?猜猜看啊。”
白玉学妹绕到沙发前方,轻轻坐在我身旁。
“我一直想把我的处女作献给社长,我很高兴喔。”
——这个女人,是故意这么说的。
从举手投足到遣词用字,这女人彻头彻尾都是心机。
我都明白。正因为我了然于心,干脆任凭她戏弄,才能显示大人的肚量。
今天的白玉学妹有股牛奶般的甘甜香味,且裙子比平常稍微短了一点,这一切我全都看在眼里。来吧,你爱怎么戏弄我都可以。
与我的觉悟相反,白玉学妹的语调突然转为感性,开口说道:
“……那一天,真的是场非常美好的婚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