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主上,我想等主上痊愈后再做最后决定。所以,媒人还是主上。”
“什么,我痊愈之后?武藏,不必这样斟酌。我想早日看见你们在一起。尽快择吉日迎娶好了。”
武藏严肃地俯伏道:“此事可暂缓。”
“是吗?”忠利表情寂寞。
武藏凝视忠利,道:“主上,武藏还没有这种余裕。”
“没有余裕?”
“武藏正在拼命。”
忠利侧首沉思。武藏挺直上身,重新坐好。
“我正跟烦扰主上的病魔拼命战斗,无分秒的余裕。”
“什么?”忠利吃了一惊,又望武藏,眼中却潸潸流下泪珠。
“武藏,我知道了,不管多苦,我都觉得你正在我背后,跟病魔不停地作战。”忠利感动地说。
九
武藏接着说:“今天就依主上的意思举行求马助的加冠礼。”
说完,他向忠利施礼,旋即从花畑馆退下,往寺尾新太郎府邸走去。
寺尾府邸,一切都已准备就绪;以武藏为干爹,遵古礼,顺利完成加冠。
然后,以武藏为中心,邀请亲友,举行庆祝酒宴。
武藏先向剃掉前发、青年模样的求马助——藤兵卫信行敬酒,并向在座诸人,以干爹身份致意:“我要顺便说一下,武藏今天决定由信行继承本流派。今后愿各位多加提携。”
武藏以前曾将这事向忠利透露,新太郎也察觉到。但今天却突然在众人面前宣布出来,来宾的惊讶自不待言,连新太郎也吃了一惊。
新太郎慌忙开口说:“师傅,这,这太……还是未成熟的年轻人。”
武藏明朗地微笑,反问道:“新太郎!你认为信行还未成熟吗?”
“是……无论如何,今年只不过十七岁。”
“哈,哈,哈……新太郎,你试他一手看看?”
武藏回答,并环视一座,开口说道:“我走遍六十余州,因对方要求而加指导的已超过万人。但能继承本流派的始终没有发现。有而且只有这个信行,今已九州无敌,虽年少却天赋异禀。于今即使不经我指导训练,亦能自臻名人之境。”
这简直是异乎寻常的礼赞,在座诸人听来深觉扫兴。
但信行本人却不动声色,脸露笑容,泰然自若。
武藏拿起酒杯,放在左边架上,说:“信行,砍砍看!”
武藏的手仍伸着。
“是!”
信行手按短刀,说声“抱歉!”随即扭腰,“咻!”刺目的锐光!分成两半的酒杯!短刀早已回鞘。
武藏静静把手收回。
坐在末座的阿松,泪水横溢。
十
忠利的病势眼看日趋好转,但到二月底,又再度恶化。
三月是上江户朝觐的时期,忠利已经无法赴江户。于是他向幕府阁老(12)陈述病情,请求延期赴江户。
三月上旬过后,病势日渐严重,藩士们的忧愁也越来越深切;虽然无人出口做不祥的预测,但暗中朝拜神佛、祈其平安愈痊者,与日俱增。
八代老君侯也遣使探病,自己则到妙见社祈愿。
江户阁老当然接到了延期赴江户的请求。
阁下病情已达天听,敬请宽心。将遣典医以策兼程前赴贵处,切望慎加休养。
由阿部对马守、阿部丰后守及松平伊豆守署名发出慰问函,接着,名医以策也从京都赶赴熊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