岑玉楚指着池子,“我记得之前明明有七八条鱼的,现在怎么只剩四条了?其他鱼呢?是不是你没有好好照顾,又死了?”
安福凑过去看了一眼,一脸无辜。
“殿下,这池子里统共不就四条鱼吗?一直没变过啊?”
“…”
岑玉楚难以置信地看着他,“怎么可能!二哥明明给我送了锦鲤,批注里清清楚楚写过的!还让我给鱼取名!”
他记得的。
他明明记得的。
“你是不是在骗我啊?”
岑玉楚狐疑地道。
安福连连叩首:“哎哟殿下,奴才哪里敢骗殿下?你若不信,去问御苑的管事就是,这池子自打去岁翻修之后,便只养了四尾锦鲤,还是殿下您自己说养两对图个吉利,叫人从御苑里捞来的啊!”
岑玉楚彻底愣住了。
他低头看了看池中悠然摆尾的锦鲤,又回想了一遍批注的内容,越发的想不明白了。
正出神间,身后忽然传来一道苍老威严的声音:“殿下。”
安福瞧见了许徽,忙不迭地上前迎道,“哎哟,太傅大人,您来了!”
岑玉楚听闻是太傅来了,忙起身,手忙脚乱地整理起衣冠,他方才扇风时衣襟本就敞了大半,裤腿也卷到了膝盖上,实在是不成体统。
太傅向来看不惯他,这下怕是又要挨骂了。
岑玉楚心虚极了,他一边系腰带一边往外跑。
廊下,一位须发皆白、面容清矍的老者负手而立,正是当朝太傅许徽。
这位老臣学问渊博,性情刚直,平日里连皇帝都要敬他三分,平日里为几位皇子公主开课授业,很是繁忙,今日怎的突然得空来了东宫?
“太傅大人。”
岑玉楚压下心头疑虑,快步迎上前去,躬身行礼,“您怎么过来了?”
许徽目光很沉地看了他一眼,那眼神含着些嗔怒,似在责他问的什么话。
片刻后,他才缓缓开口。
“自然是奉皇命前来教导殿下。”
“父皇?”
岑玉楚摇摇头,怎么可能啊?
从小到大,父皇一直都没管过他。
立他为太子,也不过是因忌惮平南王等势力,便顺水推舟封了他,实则连看都懒得多看他一眼。
他虽名为太子,但其实在父皇眼里,那是活着便好,死了也行,从不指望他能够为大梁做出何贡献。
“太傅,你说实话,是不是我又惹你生气了?”
岑玉楚想,许徽定是来者不善,准是又听了外面的什么风言风语,过来骂他的。
许徽却煞有介事地命随行的小仆将书奉上。
“太子如今贵为储君,这大梁江山以后都得依着你来治理,皇上自然重视,不可再疏懒懈怠。这些书殿下先拿着,下午讲学之后,殿下要认真温习,做好功课。”
岑玉楚看到那几个小仆竟搬来半人高的书籍,有些瞠目结舌,“这些都要学吗?”
“这些都要学。”
许徽毫不留情地说道。
“哦…”
“学生知道了。”
他耷拉下脸,蔫蔫地跟在太傅身后,往书房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