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来也在木叶待了七天。七天后,他该走了。
清晨,天还没亮透,自来也就起来了。他把包袱摊在地上,一件一件往里塞——几件换洗衣服,一叠写满字的手稿,一包在路上吃的干粮。塞到最后,他看着空荡荡的房间,忽然觉得少了点什么。他想了想,从桌上拿起一个茶杯——是猿飞老师以前送他的,用了很多年,杯沿磕了一个小口子,但他一直没舍得扔。他把茶杯用布包好,塞进包袱里。
走出房间的时候,走廊里很安静。晨光从窗户纸的缝隙里漏进来,落在地板上,细细的,长长的,像一根根金色的丝线。自来也站在走廊上看了一会儿,忽然想起小时候——他也是这样站在走廊上,等着猿飞老师带他去训练。那时候他比现在矮得多,要踮起脚尖才能看见窗外的风景。现在他不用踮脚了,窗外的风景也变了。可这条走廊没变,还是那么长,那么窄,走在上面会发出“吱呀吱呀”的声音。
他走过走廊,推开木叶的大门。
门外面,雾很大。晨雾把整个村子裹住了,房子、树、远处的火影岩都像蒙了一层白纱。自来也吸了一口气,雾是凉的,带着露水的味道,吸进肺里让人精神一振。他迈出了第一步,然后停住了。
“自来也老师!”
他转过身。水门站在雾里,金色的头发被雾气打湿了,贴在额头上。他穿着一件白色的修行服,手里提着一个便当盒,气喘吁吁地跑过来。
“水门?你怎么来了?天还没亮。”
“来送您。”水门把便当盒递给他,“玖辛奈天没亮就起来做的,说让您路上带着吃。”
自来也接过便当盒,打开一条缝——饭团。捏得很紧,海苔包得整整齐齐,每一个大小都一样。他拿起一个咬了一口,梅干的酸味在嘴里散开,酸的,但很香。
“好吃。”他说。
水门笑了,笑得眼睛弯弯的,像一个没长大的孩子。
“玖辛奈说,让您早点回来。她还想听您讲三忍的故事。”
“她不是听过很多遍了吗?”
“她说听多少遍都不腻。”
自来也也笑了。他把便当盒盖好,塞进包袱里。“行,下次回来我讲一个新的。”
水门站在雾里,看着他,欲言又止。
“怎么了?”自来也问。
“老师,”水门想了想,像是在挑一个最合适的词,“您这次去雨隐,要多久?”
“不知道。也许几个月,也许更久。”
“那……”水门抿了抿嘴唇,“您会带那三个孩子来木叶吗?”
自来也愣了一下。“你怎么知道那三个孩子?”
“猿飞老师告诉我的。”水门挠了挠头,“他说您收了三个小徒弟,一个很能打,一个很聪明,一个很会折花。”
自来也看着水门,忽然笑了。“你倒是打听得很清楚。”
水门的脸红了一下,但眼睛里亮亮的。“如果有一天他们来了,我可以教他们忍术。我的飞雷神虽然不好教,但螺旋丸还是可以的。还有手里剑术,还有——”
“好了好了,”自来也打断他,“你先把自己练好,再说教别人的事。”
“我练得很好了。”水门难得地露出了一丝不服气的表情。
自来也看着这个年轻的、意气风发的、像太阳一样的学生,心里忽然涌起一阵很暖的东西。不是感动,不是舍不得,是某种更简单的、像春天阳光照在身上的感觉。水门是他最好的学生——不是因为他最强,是因为他永远在笑。不管训练多苦、任务多难、对手多强,他都在笑。那种笑不是装出来的,是从心里长出来的,像一棵树,根扎得很深,风吹不倒。
“好,”自来也说,“等他们来了,你教。”
水门的眼睛一下子亮了。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我什么时候骗过你?”
水门笑得更开了,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。他伸出手,和自来也击了一掌。力道不重不轻,掌心贴在一起,发出一声清脆的“啪”。
“一言为定。”水门说。
“一言为定。”
自来也转过身,继续走。走了几步,又停下来。他回过头,看见水门还站在原地,举着手,保持着击掌的姿势。雾又浓了一些,他的身影在雾里变得模糊,像一幅被水洇开的画。
“水门!”自来也喊了一声。
“在!”
“照顾好玖辛奈!别让她一个人吃泡面!”
水门笑了,把手放下来,朝他鞠了一躬。“知道了!老师慢走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