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名指凉得最慢,过了几分钟还能感觉到一点残余的热度。
手指上的温度完全消失的时候,已经是凌晨。
他没有睡着。但也没有起来。
六点半,他听到了隔壁床垫弹簧的声音。
然后是赤脚踩在地板上的脚步声。
门开了。
脚步声往洗手间方向去了。
水龙头开了,水流声持续了大概二十秒。
然后是水被拍在脸上的声音。
她在洗脸。
脚步声往回走。
在他的房门口停了一下。
陈述看着门缝底下的光。
她的脚趾的影子挡住了那条光线,停了两秒,然后移开。
她的房门关上了。
没有落锁。
八点,陈述起来做早饭。
煮了白粥,放了几片姜,一个水煮蛋单独煮到蛋黄刚凝固。
林月不在但厨房里有她留下的便签,贴在冰箱门上,压在陈述前几天贴的那张超市清单旁边。
新的便签上写着:陈述,我晚上回来。
知意看着点。
谢谢。
陈述看完把便签贴回去。
锅里的粥在咕嘟咕嘟地冒小泡,他用勺子搅了一下,米粒已经煮开花了,粥的稠度刚好。
他把火关掉,盛了一碗放在餐桌上。
水煮蛋剥了壳放在小碟子里,旁边放了一小碟酱油。
林知意从房间里出来。
她换了件干净的灰色T恤,头发扎了一个很松的马尾,有几根碎发贴在脖子两侧。
走路比平时慢,脚抬得不高,拖鞋在地板上发出拖曳的声音。
她的脸色比昨晚好了很多,但嘴唇还是干,那道裂口还在,血痂又变回了暗红色。
“粥。”陈述说。“鸡蛋。”
她坐下来。拿起勺子搅了一下粥,舀了一小口,吹了两下,送进嘴里。嚼了三下,咽下去。然后是第二口,吹了一下,送进嘴里。
“你放了姜。”
“祛寒。”
“切的太大片了。”她把一片姜从碗边挑出来,放在碟子旁边。
姜片大概有大拇指指甲那么大。
陈述没说话。
她把勺子放进碗里搅了一下,找到第二片姜,挑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