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多谢。”
两人安静了一会儿。
北涧口的水仍在流,只是少了昨日那种清亮。
姜雨禾道:
“景同的事……”
孙景修低头看著帐册。
“他上台前还让我替他把水帐记好。”
他声音很轻。
“他说,若成了,往后北涧口那半条水脉,他替叔守一半。”
姜雨禾没接话。
孙景修抬头,眼底红,却没哭。
“我知道分春台本就是这样。有人活,有人死。只是我总想著,陈姑娘能成,季家能成,孟家也能成,他凭什么不能。”
姜雨禾一下子不会说话了,顿了下回道:
“今后,孙家要靠你了,加油。”
孙景修过了很久才道:
“你今日来,我心里好些。”
姜雨禾点点头。
“那就好。”
她没有多留。
孙景修送她到院门口,想说什么,最后只道:
“姜姑娘,慢走。”
姜雨禾走下坡时,听见身后水声又细细响起来。
入夜后,主峰东偏殿仍点著灯。
周成礼把白日分春台的帐报完,才说山下和尚的事。
“安喜棚又大了。”
他道。
“双溪渡那边,流民听过他的,如今过半。欠租的庄户少了哭闹,脚商也说那和尚点过的人,夜里不再哭,白日里照旧干活,只是人看著空了些。”
旁边有人冷笑。
“不哭不闹,不是好事?”
周成礼摇头。
“对別人是好事。对主峰不是。”
殿里静了一下。
百姓、庄户、寒户,最值钱的便是情绪。
你税重,他会恨。
役重,他会怨。
可只要他还怕,还想熬著活,帐就能收,差就能摊,人就还能用。
那和尚做的,不是平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