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个蛋黄滑出来的时候她手停了。
深橙色,圆,稠,像一滴凝住的琥珀,不散。
她把第二个也磕了,一样的顏色。
“你过来看。”她朝吴岭招手,“我在我外婆乡坝头吃了二十年土鸡蛋。散养的,满山跑的。蛋黄都没得这个顏色。”
“品种不一样吧。”
“啥子品种嘛?你说嘛。”
吴岭把碗从她手里接过来。
“我来炒。你切葱。”
油下锅,蛋倒进去。
秦小碗正在切葱,刀停了。
她转过头,凑近了一步,又近了一步。
“吴岭。”
“嗯。”
“这是啥子味道?”
“蛋炒熟了就这味。”
“你莫扯。”她几乎把脸凑到锅边了,“你这个绝不是普通鸡蛋。这个味道——”
她吸了一口气,“浓得不对。”
吴岭把蛋炒散,倒进剩饭,翻了几下,葱花撒上去。
两碗蛋炒饭。
秦小碗端起碗吃了第一口。
嚼了两下,筷子搁在碗沿上。
又吃了一口。
然后一口接一口,没抬头,碗底的饭粒都用筷子一粒一粒刮乾净了。
吴岭也在吃。
蛋碎裹在米饭里,每一口都有那个味道,从舌头到嗓子再到鼻腔,一路通著。
不是调料的功劳,也不是火候的功劳,是这个蛋本身就是这样。
秦小碗把碗放下。
“吴岭。”
“嗯。”
“这个蛋不是超市买的。不是菜市场买的。不是网上买的。也不是成都周边任何一个农家乐能搞到的。”
“你咋个这么確定?”
“我开串串店前进过两年的货。鸡蛋我见过上百种。散养的、笼养的、柴鸡蛋、乌鸡蛋、有机的、假有机的。没得一种是这个味道。”
她盯著空碗。
“你给我说实话。这个蛋到底哪来的。”
“说了。朋友送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