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明白归明白,不妨碍他拿这事敲打蒋洛尘。
“行了。”老人摆了摆手,像赶苍蝇似的,语气不耐烦起来,“少跟老夫打太极。你蒋洛尘是什么人,老夫清楚得很。无事不登三宝殿,说吧,到底什么事?”
他的浑浊老眼微微眯起来,目光从蒋洛尘脸上扫过,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锐利:
“堂堂青龙卫长,不会无故半夜三更来拜访老夫这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不死。”
书房里安静了几秒。
烛火在风中跳了一下,投在墙上的影子跟着晃动。
蒋洛尘没有立刻开口。
他站在原地,双手垂在身侧,目光从陈白虎脸上移开,落在窗外那棵老槐树上,像是在组织语言,又像是在做最后的斟酌。
然后,他收回目光,重新看向陈白虎。
脸上的笑容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郑重的、近乎肃穆的认真。
“不瞒陈老。”他开口,声音比刚才低了半度,却每个字都清晰无比,“在下是为陈老的爱孙——陈墨之事而来。”
这句话落下的瞬间,书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烛火的跳动都似乎慢了半拍。
陈白虎敲膝盖的手指,停了。
就那么停住了,悬在半空,像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一样。
他的脸上没有任何变化。
没有震惊,没有愤怒,没有悲伤,什么都没有。
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,平静得像一面古井无波的死水。
但蒋洛尘看得见——
老人搁在扶手上的另一只手,那只干枯的、青筋暴突的手,指节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。
只一下,便松开了。
快得像错觉。
“此事已了,”
陈白虎的声音依旧是那种沙哑的、不带情绪的平淡,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毫无关系的旧闻。
“你来晚了。”
短短八个字,轻飘飘的,像一片落叶。
蒋洛尘却像是早料到了这个反应。
他没有着急,没有追问,甚至连表情都没什么变化。
他只是微微偏了偏头,看着陈白虎那张面如止水的老脸,嘴角慢慢勾起一点弧度。
那笑容很淡,淡到几乎看不出来,却带着一种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——像是了然,像是感慨,又像是某种不动声色的试探。
“是吗?”
他轻声反问,语气温和得近乎随意,像在聊今天的天气:
“这事……真的了吗?”
这话轻飘飘的。
可落在陈白虎耳朵里,却像一根极细的针,扎进了某根不该碰的神经。
老人的眼皮跳了一下。
那一跳极其细微,若非蒋洛尘一直盯着他的脸,几乎不可能察觉。
但蒋洛尘察觉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