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这跟我到底有什么关系呢?”
“我在想,兴许,说不定……”
“说不定,我就是干这个的人,是吧?”
“哦,不。迪普雷先生,根本不是这样的!不,不是说您,哦,我的天,不……但是兴许您认识什么人……说不定就能……”
迪普雷先生两臂交叉起来,放在胸前。为调动他的思维,他先调动了自己的肌肉。
“您是不是觉得,我有可能会认识能做这样事情的人,是吗?”
“这个嘛,是的,我觉得……”
“您在寻找一个恶棍,只因为您的丈夫不再有用了,您就来找我了。”
“不,我向您保证,事情不是这样的……”
“怎么不是这样的,就是这样的,这正是您所做的。我不知道您具体到底要做什么,但是很明显,您需要一个恶棍。而您心里在想,这当然应该在工人当中找。”
如果一个人从外部来观察这一场景,那么,从迪普雷先生镇定自若的表情中,他无论如何也猜想不出来,这番对话其实已经转向了一个很糟糕的方向。
“在一个银行家的女儿眼里,从工人到流氓,这之间的距离应该不会太大。”
玛德莱娜真想打断他。
“而且,您会在心里想,您丈夫当年手下的一个工头,应该跟他的老板是同一类货色,他应该认识很多很多……什么都会干的人。这样想倒是很合逻辑的。”
这话里的指责意味不言自明。让玛德莱娜感到伤心的,并不是她一无所获,希望落了空,不得不重新对自己提出她曾希望能解决的问题,而是,说实在的,迪普雷先生说的全对。
“您说得有道理,迪普雷先生。我这么对您确实有些不对。”
她说着就站起身来。
“我为此向您道歉。”
她的真诚不容怀疑。没等她迈出一步,迪普雷就把她拦住了。
“您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,为什么来求我这个?”
“我再也不认识其他任何人了。迪普雷先生。也再没有任何人认识我了。因此,我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,我突然想到了您,事情就这么简单。”
“您这是要我去祸害什么人了吧,佩里顾夫人?”
一切变得再简单明了不过了,再也没有什么可撒谎的了。
“是的,对一个早先的银行家,一个民主联盟派的国民议会议员,还有一个《巴黎晚报》的记者。”
她开心地微笑起来。
“如您所想的那样,这都是一些很正派的人。啊,还有一个早先雇在我家做事的女人……总之,一个早先的朋友,总之……”
“您请坐,佩里顾夫人。”
她犹豫了一下,重又坐了下来。
“让我干这一工作,您能付我多少?”
“这个……我们好商量,其实,这方面,我也没有什么经验……”
“这么说吧,我的工资是每个月一千零二十四法郎。”
这样一个大数目给了玛德莱娜狠狠一巴掌。三年来,她省吃俭用,好不容易才积攒了一笔钱,但显然远远不够数。
“这是一项长期而又艰难的工作,它要求干这活儿的人有手法,有本事。而我是一个很能干的工人。要让我干的话,钱可就绝对不能给得更少了。”
经过一秒钟的思考,他又补充了一句。
“另外,费用实报实销,当然。”
“因为您?……”
迪普雷先生胳膊肘杵在桌子上,把脸凑近玛德莱娜。他低声地说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