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人经过这一车轱辘的话,已经完美掌握了现今的说话习惯,满意地总结道:“所以我看你也别去寻他了,两个半吊子凑不出一桶水来。你就安安心心留在这里修炼,每日来寻我一趟,我先替你净化此琴。”
“吱!”安樾突然愤怒地掀开吉光,一只爪子握拳,一只爪子愤怒地指着那人,“好啊你这人,铺垫了那么多就是想说最后那句话吧?想我留在这里替你解闷?”
那人幽幽地叹口气:“你要这么想,我也没办法呀。”
安樾冲那人做了个鬼脸,飞速将吉光抗走消失在巨洞。
白骨之上的笑容收回,那人缓缓抬头凝望着漆黑的巨石,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。
良久,一声几不可闻的喟叹飘散在空中:“终于来了……”
*
安樾一屁股坐在那劳什子问心石上,生了整整一天的闷气,却在夜晚再次来临时灰溜溜地变成花栗鼠,拖着巨大的琴往地底下爬。
他一边爬一边给自己开脱说这是为了自己好。吉光要跟着他一辈子,他可不想受那恶鬼摆布变成一具行尸走肉,这跟被闻颂吸成人干也没什么两样。
不自由,毋宁死!
小花栗鼠高举拳头,纵身一跳来到那人面前。
“想通了?”血肉模糊的人笑眯眯地看着他。
小花栗鼠双爪后背,用后腿心虚地画着半圆:“给你点面子呀。”
那人却不肯罢休:“不怕闻颂死在外面?”
开什么玩笑?小花栗鼠大爪一挥,他可是看过原书的人,谁死了闻颂都不可能死,反派现在就没了这书还怎么进行下去?
“闻颂不会死,”小花栗鼠像老头似地补充一句,“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,闻颂会变得特别强,你且看吧。”
那人拉长了声音,尾音暧昧:“哦——这样啊——”
又是好一阵东拉西扯,直到安樾又被这人调侃得上蹿下跳,看着又要被气走时,这人才终于心满意足地止损,逼出吉光中的恶鬼开始净化。
不过这人的灵力确实不剩多少,安樾每日按时来报道,每日也只能净化一丢丢,再多一点这人就要晕过去与众仙班会晤报道了。
因此安樾的生活被迫稳定下来。
他先是千里传音给吟白,让吟白托人送了几车古籍和琴谱入池,大有在这常住不走的意思,惹得吟白又是好一阵冷嘲热讽。
不少师姐师兄得知消息,急得频频走访,时不时打断安樾的修炼。安樾人畜无害地送走最后一位师兄,反手就给试剑池加上另一重封印,这样除了那些长老和姜慈云,谁都进不来。
而且安樾是个天生修炼圣体,因为他失眠,晚上睡不着觉。
所幸这修者不睡觉也能行。
天一亮,安樾便结束一整晚的打坐修炼,拎上剑先练上一两个时辰,随后点着灵力翻阅各种古籍,恶补这个世界的一些基本设定。
每到这个时候安樾就会痛恨自己。
看那本破书的时候被什么N大P修罗场气得头晕目眩,完全没有在意书里任何比较正经的设定。
他这是在还自己欠下的债。
午时过后,安樾就会翻开琴谱,老老实实坐在那里练一下午琴。
而到入夜时分,小花栗鼠就会上蹿下跳着来到巨洞,一边被那半死不活的人气到心梗,一边又眼巴巴地蹲在旁边看那恶鬼逐渐通晓人性。
安樾最初每天都坚持不懈地问那人叫什么名字,是什么身份,后来时日一久,跟那人不断熟悉,这话也就不好意思问出口了。
试剑池的悬崖峭壁被他削下来打了一副桌椅,几箩筐子书按照从小到大的顺序被他整整齐齐摆在干燥的地方。
除了那本惊天烂书被吞进肚子里,安樾一直都是一只爱惜书籍的好鼠鼠,有些被翻多了而翘边的古籍,安樾都会认认真真地用小石块压住,让它恢复如初。
时间如水流淌,一晃眼这幽暗阴森的试剑池已遍布安樾的痕迹,成了安樾暂时的家。
是日,试剑池中剑气浩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