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印歪歪斜斜的,在雪地上画了一条狼狈的线。
他在一棵老槐树下找到了眼镜——左边镜片碎了,右边镜腿从中间折断,用胶布缠过的地方彻底裂开了。
他捡起眼镜,把断掉的镜腿勉强架在耳朵上。
碎了一只镜片的世界,一半清晰一半模糊。
就像他的脑子——一半在拼命地回想刚才看到的每一个细节,另一半在拼命地告诉自己什么都没有看到。
春草的乳头硬得像红枣。
老耿的卵蛋在晃动。
春草的手插在白头发里。
淫水浇在灶膛里把火苗冲得老高。
这些碎片在他脑子里翻来滚去,搅成了一锅粥。
他站在雪地里,看着远处耿家灶房的灯火。
那点火光在雪夜里显得特别小,特别孤单。
它被大雪裹着,被黑暗压着,被北风吹得东倒西歪,但就是不灭。
杨小江看着那点火光,心里翻涌着一种他从没体验过的东西。
不是愤怒。
愤怒是简单的——如果老耿是畜生,是趁人之危,他反而可以愤怒。
但老耿不是。
在那个画面里,老耿不是侵略者。
他只是一个在灶台边压抑了四年、终于没有压住的男人。
他的丑陋和可怜长在一起,分不开。
也不是仇恨。
仇恨需要一个对象,一个可以打、可以骂、可以把今晚看到的一切都怪到他头上的对象。
但春草不是受害者。
她在叫,她在扭,她夹着老耿的腰,她事后摩挲着老耿的头发。
她不是被强迫的。
他看见了,他想否认,但他看见了。
那是恶心?
他试着往那个方向想——一个公公和一个儿媳,这不是恶心是什么?
但那个词到了嘴边,他怎么也咽不下去。
因为恶心是冷的,而他刚才看到的那些,是热的。
滚烫的。
不管是老耿还是春草,他们的身体里都烧着一把火。
而他杨小江——他这辈子,从来没有这样烧过。
这才是最让他痛的。
不是老耿得到了春草。
而是他在老耿身上看到了自己永远也不可能成为的那种人。
老耿把爱做到了灶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