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哪儿疼?”夜渊有点不可置信似的,瞥了他一眼。
“都疼。”
沈纪之斟酌片刻,斜觑着夜渊的脸色,谨慎补充,“……不过你攥得比较疼一点儿。”
夜渊又瞥了他一眼,没说话。
沈纪之等了半晌,也没听见对方的声音,好在手腕上穿来的力度减轻了不少。他还没来得及为此惊奇,就感觉到那只手被轻轻抬高了几寸。
而后熟悉的魔气笼罩上去,那伤口竟然渐渐愈合了。
沈纪之怔愣片刻,一向巧舌如簧的他难得无言。
两人本就是身量相当,站得近了也一时难辨究竟谁高几分矮几分,但夜渊此时正微微低头看着他的手。
沈纪之眯了眯眼,似有暗芒一闪而过,他迅速打量一番,不动声色地将这一幕尽收眼底。
待夜渊抬起头来之时,他已然将表情恢复妥帖。
伤口虽已消失不见,夜渊却没有当即放开掌中那截手腕。
那截手腕极瘦,腕骨突出,皮肤白得近乎晃眼,皮下甚至可以感受到一跳一跳的、极深又缓脉搏,唯独掌中肌肉不似脉搏那般沉稳,而是紧紧绷了起来。
——他在紧张。
或者说他在装着紧张。
这个发现让夜渊没忍住挑了挑眉。
倘若只是单纯的紧张,那相当说得过去,这世间不害怕夜渊的人屈指可数;倘若不怕,那也勉强说得过去,毕竟二人相处多日,夜渊确实屡次出手帮他。
可唯独沈纪之在伪装着害怕……这就很耐人寻味了。
一直到沈纪之用力向外抽了抽手,才打断了他的思绪。
夜渊回神,慢条斯理地将手放开。
沈纪之收回手,又恢复成那副懒散的模样,他半垂着眼眸问:”我去哪儿呀,尊上?”
问完,他也不等夜渊回答,自顾自说下去,“阿扎曲村么?”
夜渊:“这个不急,待本尊清理掉魔族的叛徒……”
沈纪之:“不急你去沈府找我?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我和魔族有不明不白的关系了!”
夜渊反问:“知道又怎么样?”
沈纪之:“……”
你不在意别人的议论我在意,他们不敢当着你的面说敢当着我的面说……
话音几乎一瞬间涌到了嗓子眼,沈纪之张了张嘴,竟然却没说出来。
紧接着,他就听见了夜渊的安排:“这几日你先在这儿待着,别乱跑。”
沈纪之心里那股子劲蹭一下就上来了,他脱口而出:“你觉得你拦得住我?”
夜渊没什么笑意地勾起唇,同样反问他:“你跑得了吗?”
沈纪之察觉到对方的目光落在眉心处,透着说不出的意味,他没由来地感到一阵森冷。
夜渊的声音低缓又阴沉,仿佛九幽魔域下盘踞的毒蛇,向误闯入其洞穴的人露出森然獠牙,他说,
“身上烙着我的魔印,你能跑到哪儿去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