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目光在我腿上停了一下,极快,像被烫到一样挪开,低头去换鞋,耳根却慢慢红了。
“回来了。”我用着乐仪的身体,声音里带着一点没藏好的笑,“今天怎么这么早。”
“嗯,下午没课,去菜市场买了条鱼。”他低着头换鞋,声音有点闷,“你……你腿不凉吗,都这个点了。”
“不凉。”我说,“八月呢,热都来不及。”
他没再接话,拎着菜钻进厨房。
我看着他慌慌张张的背影,没忍住弯了弯嘴角。
这身体逗他太容易了,一米八的男人,在老婆面前还是跟刚谈恋爱似的。
我顺手又弯腰捡了一次地上掉的东西,余光里看见他耳朵更红了。
不过今晚我没打算光顾着逗他。我系上围裙,接过他手里的鱼,把锅铲接过来,“我来吧,你歇着。”
他站在厨房门口,有点局促,“你会做鱼吗?”
“试试。”我说,“你教教我,以前没做过。”
这话是实话。
原主那双手,进厨房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。
但我罗杰一个人住了这么多年,做饭这种事,早就会了。
我只是想让他也吃一回热乎的。
晚饭桌上,我把手机递给他,屏幕上还停着那条到账短信。
“理赔款到了。”我说,“十二万八。”
他接过去看了一眼,沉默了两秒,把手机还给我,说,“这钱……是你的。你自己拿着,想买什么买什么。”
他这话说得没什么底气,像背过好几遍的台词。以前这钱落到原主手里,不出半个月就能花干净,他大概也是认命了。
我把手机扣在桌上,看着他,“季修,这钱我来管。”
他夹菜的动作顿住。
“以后家里的账,我记。”我说,“工资也不用全给我了,先还债,再存一点。你那个摩托车的事,回头也去把手续办了,该过户的过户,该卖的卖了。”
“你……”他张了张嘴,半天没说出完整的句子,“你会管账?”
“试试呗。”我说,“总比你每个月工资不知道花哪去了强。”
他低下头,筷子在碗里戳了两下,闷闷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我注意到他耳廓又红了一层,这次不是因为别的。
他没有再说“你看着办”这种话,只是安静地扒了两口饭,隔了一会儿,才说了句,“乐仪,你变了。”
“我忘了太多事,从头学呗。”我说,“管钱这种事,总得有人管。”
他没再说话。可他眼底泛起一层水光,亮亮的,像是要溢出来。我没去看他,低头给他碗里夹了块鱼,说,“吃饭。”
夜里,我坐在客厅沙发上,把乐仪手机里的账单一条一条导出来看。
花呗,白条,还有给某个游戏主播刷的礼物记录,一笔一笔,加起来吓人。
欠款账单从手机最底下翻出来,三万六。
我拿过茶几上的便签纸,一支笔,先把每月的固定支出抄下来。
房租,水电,油钱,买菜,她那些七零八落的会员续费,还有一笔每个月雷打不动的直播打赏。
抄完我算了一下,光这些不痛不痒的开销,加起来就比季修一个月工资还多。
怪不得他月月光。
我在纸上画了一道线,左边写“欠的”,右边写“能省的”。
欠的三万六里,有两万是给那个主播刷礼物欠下的,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,心说这钱要是不追回来,我罗字倒着写。
能省的里头,一排会员,除了买菜做饭要用的,全退了。
罗杰是教通信的,算不清几行账才丢人。我心里越算越明白,笔尖在纸上走得飞快,一张便签纸写满了,又翻到背面接着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