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这四个字,帝释天几乎是吼出来的。
声音在空旷的宫殿前迴荡,震得房顶上的积雪簌簌落下。
天蓬愣住了。
她看著眼前这个面容扭曲的师弟,像是第一次认识他。那个总是跟在她屁股后面喊师姐的小狮子,那个为了妖族兢兢业业的妖皇,此刻却像个疯子。
“她不是她……”天蓬喃喃重复了一遍。
那一瞬间,她身上的精气神像是被抽空了。
是啊。
她不是她。
那个会在广寒宫里抱著兔子发呆,会在天河边给她递手帕的仙子,早就没了。
眼前这个,只是个有著相同皮囊的陌生人。
苏小九站在后面,看著天蓬的背影垮下去。
她没说话。
这种时候,说什么都是错。
“行了。”
一道沉稳的声音插了进来。
捲帘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。
他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踩得很实。
他没看帝释天,也没看苏小九,径直走到天蓬身边,伸手按住了她的肩膀。
“闹够了没有?”捲帘的声音不大,却很稳。
天蓬没动,也没说话。
“陛下也是为了救师尊。”捲帘看了帝释天一眼,眼神里没什么波澜,“这地方虽然冷,但对九尾天狐確实有好处。你若是实在不放心,我让人多送几床火蚕丝的被子进去。”
帝释天深吸了一口气,收敛了身上的气息。
“朕也是急了。”帝释天闭了闭眼,声音恢復了平静,“师姐,別让朕难做。”
捲帘拍了拍天蓬的肩膀,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几分。
“走吧。”捲帘说,“我那还有两坛好酒,去我那喝。”
天蓬没反抗。
她任由捲帘拉著,转身往外走。
走到一半,她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一眼。
苏小九还站在台阶上。
寒风吹起她的大氅,露出里面单薄的白衣。
她就那么静静的站著,脸上没什么表情,既不害怕,也不委屈,像是个局外人。
太像了。
天蓬只觉得心口一阵刺痛,猛的转过头,大步离开。
捲帘跟在后面,经过帝释天身边时,脚步顿了一下。
“陛下。”捲帘低声说,“有些话,藏在心里就好,喊出来,伤人伤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