帝释天没说话,只是摆了摆手。
捲帘嘆了口气,快步追上天蓬。
两人一前一后,走在铺满落叶的宫道上。
天色已经暗了下来,宫道两旁的石灯笼亮起昏黄的光。影子被拉得很长,交错在一起,显得有些孤单。
“你刚才为什么不帮我?”天蓬突然开口。
“帮什么?”捲帘走在旁边,手里提著那盏旧灯笼,“帮你跟陛下打一架?还是帮你把那只狐狸抢出来?”
“你明知道那是广寒宫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捲帘说,“但陛下说得对,她不是她。”
天蓬沉默了。
她踢开脚边的一块石子,石子滚进草丛里,惊起一只野猫。
“捲帘。”
“嗯。”
“咱们那八个老伙计,现在还剩几个?”
捲帘停下脚步,抬头看了看天。
“猴子被压在山下,生死不知。老牛回了积雷山,几千年没消息了。小白龙……”捲帘顿了一下,“小白龙被抽了龙筋,锁在化龙池底。”
“还有呢?”
“还有老沙我,和你。”捲帘看著她,“就剩咱们俩了。”
天蓬笑了笑,笑得比哭还难看。
“是啊,就剩咱们俩了。”
当年妖庭初立,八大妖仙何等风光。
大闹天宫,踏碎凌霄,那是何等的意气风发。可如今呢?
死的死,散的散。
剩下的,也都活成了自己討厌的样子。
“你说,咱们这么活著,到底是为了什么?”天蓬问。
捲帘没回答。
他只是提著灯笼,继续往前走。
“为了活著。”走了许久,捲帘的声音才飘过来,“只要活著,就还有念想。死了,就真的什么都没了。”
天蓬站在原地,看著捲帘的背影。
那个曾经只会闷头挑担子的老实人,如今背也驼了,话也少了,活得像块石头。
她回头望向广寒宫的方向。
夜色中,那座宫殿孤零零的矗立在山顶,像是一座巨大的坟墓。
宫门已经关上了。
但天蓬仿佛还能看到那个白衣胜雪的身影,站在寒风中,一脸淡漠的看著这个世界。
“捲帘。”天蓬追上去,“你说,这世上真有两朵一模一样的花吗?”
捲帘没停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