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是个好姑娘。”
天蓬开口,声音有些乾涩。
“她知道自己活不成了。取心头血,本就是九死一生。即便有那颗护心丹,也不过是苟延残喘,变成个废人。”
“她不想让你看到她那个样子。”
天蓬走进大殿,停在白寅身后三步远的地方。
“白寅,听她的话吧。”
“她是为妖族死的。她的血,救回了师尊,补全了妖族的气运。这九重天的亿万生灵,都会念她的好。”
“我们会给她立碑,给她著书。她会成为妖族的圣女,受万世香火。”
“你活著,替她看著这太平盛世,才是她希望的。”
白寅没有回头。
他伸出手,捡起地上的留影石。
石头很凉,硌得手心生疼。他小心翼翼地擦去上面的灰尘,然后把它塞进怀里,贴著心口放好。
那里还有个草人。
现在,多了一块石头。
这就是她留给他的全部。
“太平盛世?”
白寅开口了。
他慢慢站起身。膝盖骨发出咔吧的脆响,身上的伤口再次崩裂,血水顺著裤管往下淌。
但他站得很直。
像是一桿折不断的枪。
“那是你们的盛世。”
白寅转过身,看著天蓬。
那双眼睛里,原本的死寂不见了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令人心悸的疯狂。那不是火,那是冰。是冻结了一切生机的万年玄冰。
“用她的命换来的盛世,我看一眼都觉得脏。”
天蓬皱眉。
“白寅,你別钻牛角尖。这是大义……”
“去他妈的大义!”
白寅猛地吼了出来。
这一声吼,震碎了殿內的长明灯。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,只剩下窗外透进来的惨白月光,照著他那张狰狞的脸。
“我只是一只老虎!”
“我不懂什么气运,不懂什么苍生!我只知道,我的狐狸没了!”
“你们把她抓来,放干了她的血,现在告诉我,这是为了大义?让我好好活著?让我替她高兴?”
白寅笑了起来。
一边笑,一边流著血泪。
“天蓬。”
“你也是个可怜虫。”
“你告诉我,这大义,填得满你心里的窟窿吗?”
天蓬的脸色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