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耳朵变了。圆耳变尖。耳尖从髮丝间露出来。
身后的空气扭曲。
一条尾巴从袍下伸出来。
两条。
三条。
九条红色的尾巴在风中展开。铺满了她身后方圆数丈的空地。尾巴上的毛髮被风吹起,在灰色的天空下烧成一片红。
蛮牛的鳞片碎了。
它跪了下来。四条腿折断。独角从头顶脱落,砸在地上。
它趴在古天狐脚前。不是臣服。是被这股气息彻底碾碎了抵抗的意志。
红光消散。
荒原安静了。
古天狐收回手。手指在微微发颤。
苏长安感觉到了——这一掌耗掉了她丹田里剩余本源的一成。她本来就在持续消耗。现在更少了。
古天狐转过身。
李长庚坐在泥地里。左臂歪著,嘴角掛著血。断剑的后半截还攥在右手里。
他看著古天狐。
看著那九条尾巴。
看著那张脸。
木簪掉了之后,脂粉和偽装术一起失效。眉毛恢復了原来的弧度,眼尾的线条舒展开来,嘴唇的顏色深了。
是那张脸。
他找了很多年的那张脸。
李长庚的嘴张开了。
没有声音。
他的喉咙在动。嘴唇在哆嗦。但发不出声。
古天狐站在那里。九条尾巴在身后缓缓收拢。红色的长髮被风吹过脸颊。
她看著地上的李长庚。
苏长安能感觉到这具身体內部正在发生什么。心跳在加速。但和昨晚巷子里那种不同。昨晚是压抑。现在是——
认命了。
古天狐抬起脚,走到李长庚面前。蹲下来。
李长庚仰著头看她。眼眶红了。血从嘴角流到下巴上,他没有擦。
古天狐伸出手。
拍在他头顶上。
和雪原上拍那个小娃娃脑袋的动作一模一样。
“哭什么。”
她开口了。
声音不一样了。不再是之前那种刻意压低的散修腔调。是天狐的声音。慵懒的,拖著尾音的,带著一点沙。
李长庚的眼泪掉下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