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抹。他伸出右手,攥住古天狐放在他头顶的那只手。攥得很紧。
“师傅。”
两个字。
苏长安的意识在剧烈摇晃。
她想起了陈玄。
陈玄十六岁那年深夜割断髮丝的时候,也是这样叫她的。
不对。陈玄叫的是“姐姐”。
但那个声音里的东西,是一样的。
古天狐没有抽回手。她蹲在那里,任由李长庚攥著。
她的另一只手,在袖子里。
苏长安看不到那只手。但她能感觉到。
掌心里,昨晚掐出的伤口还没有癒合。
画面跳了。
天色暗了。两人坐在荒原边缘的一棵枯树下。篝火燃著,这次柴是乾的,火烧得很旺。
李长庚的左臂用布条绑著,吊在脖子上。脸上的血跡擦乾净了。
他靠在树干上,盯著火堆。
古天狐坐在他对面。九条尾巴收了,恢復了人形。但没有再偽装。红色的长髮散著,耳尖露在外面。
“你为什么回来。”李长庚开口。
古天狐往火里扔了一根树枝。
“路过。”
李长庚没说话。
“顺便看看你死了没有。”
李长庚的嘴角动了一下。
“没死。”
“看到了。”
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。
火堆劈啪响了一声。
“你瘦了。”李长庚说。
古天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。
“你也没胖。”
又沉默了。
李长庚从怀里掏出那个酒壶。递过去。
古天狐接过来。没喝。拧开盖子闻了闻。
“还是这破酒。”
“买不起好的。”
古天狐喝了一口。放下。
“我想做一件事。”她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