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鸟叫,远处隐约传来溪水声。
妈擦完手,把干布搭在椅背上,转过身来看着我。
我本能想躲她目光,又觉得躲了反而心虚,硬着头皮迎上去。
“跟你商量件事。”她开口,语气平淡。
我心里一紧。通常母亲用这种语气开头,下一句都是“你爸说……”或“村里说……”。我做好听到任何离谱安排的心理准备。
“以后只要没外人在,咱们就别穿衣服了。”
我眨了眨眼。又眨了眨。这句话在脑子里滚了两圈,还没能拼成完整意思。
“妈,你说啥?”
“我说,以后就我们娘俩在的时候,别穿了。”她重复了一遍,表情平静得仿佛在说明天该给菜地浇水。
她甚至用手指捻了捻袖口,补了句,“反正昨晚也看过,早晚都得习惯。老穿穿脱脱的,麻烦。”
我看她半晌,确定她没有在开玩笑。然后脑中炸开好大一个感叹号:这什么鬼规矩?裸体家庭公约?我们是不是还要签个协议按个手印?
但冷静下来想想,她说得好像有道理。
这三天要干的事就是把伦理纲常从窗户扔出去。
今天脱,明天脱,后天也是脱。
每天在陈婶面前装着正常人,陈婶一走又开始脱,确实繁琐。
干脆像撕创可贴,刺啦撕掉最疼的瞬间,后面也就麻木了。
“行,行吧。”我听见自己说。
妈点了点头,似乎没打算给我反悔时间。她抬手去解领口那颗纽扣。
“等、等等!”我伸手拦住她,“现在就要?”
“趁热打铁。”她说完,手指已经捻开纽扣,露出领口下一片浅蜜色的皮肤。
淡褐色的小痣落在锁骨下方,我记得小时候在灶台边看她弯腰干活时也见过。
可那会儿的“见过”和此刻解扣子的意味完全是两码事。
我喉咙发干,想说什么挽留的话,比如“还是从明天开始吧”“循序渐进行不行”,但母亲的动作很稳,剥玉米皮般把布衫从肩头褪下。
她没看我,目光落在窗外老杉树上,指尖有些抖,速度却没停。
靛蓝布衫滑过肩膀,滑过胸脯,堆在臂弯。
她顿了一下,像给自己攒了口底气,才把布料从手臂上抖落。
晨光从窗纸渗进来,柔和地落在她身上。
她穿着里面那件淡青色小衣,布面洗得发薄,裹着沉甸甸的弧线。
她伸手到后背,解开小衣搭扣,肩带从肩膀滑下去,露出那对分量十足的乳房。
它们不像城里画册上那种挺拔形状,是自然垂着,深褐色乳晕中央,刚剥出豆粒般的乳头已经凸出,昨晚被我吸了很久,似乎还没完全回去。
我的视线在那里停了不到半秒,就慌忙挪开。
可房间就这么大,挪开又能看哪儿?
天花板横梁有蜘蛛网,墙角有水渍,窗纸外有山影……我数着这些东西,却还是能感觉到她正赤裸地站在几步外,带着体温的气息正朝我漫过来。
“你也脱了。”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我攥了攥衣摆。
脱就脱,又不是没脱过。
昨晚全裸相对的时候,自己也没这么扭捏。
怎么到了白天,光天化日之下,反而更觉得荒唐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