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听口令?”
“嗯,她说用什么姿势就什么姿势。”
“……还有姿势口令?”
“老规矩嘛。”
“那我要是做错了呢?”
母亲想了想,很认真地说:“那大概会扣今年的收成吧。”
我差点被饭噎死。
母亲看我噎得直拍胸口,伸手给我倒了碗水,边倒边说:“不过你也别太担心,神婆年纪大了,眼神不好,看不清太多。你就按今早那样……自然发挥就行。”
她说完,像是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,耳朵根又红了,手里的水碗差点洒出来。
我接过碗,喝了口,压下喉咙里的饭粒,然后抬眼看着她。
她把脸别开,假装研究窗外的杉树。
“看什么看?”她问。
“看你好看。”
她手一抖,差点把手里的汤匙抖进碗里:“油嘴滑舌。”她嘟囔着,夹起块猪蹄塞进我碗里,“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。”
我啃着猪蹄,含糊不清地说:“妈,你说陈婶是不是觉得咱俩在屋里待了一上午,精力消耗太大,所以特意做了这些?”
母亲没抬头:“还用觉得?那是明摆着的。”
“那她是怎么知道的?”
“……门又不隔音。”
她说完这句话,整个屋子安静了一瞬。然后我们两个同时想到某个可能,同时耳朵红了起来。
她清了清嗓子,试图岔开话题:“这猪蹄炖得挺烂,你多吃点。”
“妈你别岔开话题。”
“我没岔开。”
“你刚才说门不隔音……”
“我那是随口一说!”
“所以陈婶真的听见了?”
“我不知道!”
母亲被我追问得急了,一放筷子:“听见就听见了!她又不是外人!”
说完她自己也觉得这话不像样子,又拿起筷子,低头扒饭。我看着她这副模样,忍不住笑了。她抬起头瞪我:“你还笑!”
“不笑了不笑了。”我嘴上说着,嘴角却压不住。
她伸出筷子作势要打我,没打着,反倒把自己逗笑了。
午饭在这阵打打闹闹中结束了。我站起身准备收拾碗筷,母亲拦住我:“我来吧,你歇着。”
“没事,我来。”
她也没再争,由着我收。
她走到窗边,拿起那碗已经放凉的红糖姜茶,小口小口地抿。
阳光从窗外照进来,落在她侧脸上,把她的轮廓描得格外柔和。
她抿了口,皱了皱眉:“太甜了。”
“陈婶给你熬的,说是暖身子的。”
“我身子又不寒。”她说着,却又喝了口,“不过甜丝丝的,倒是不难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