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卷骨书不知是用何种深海妖兽的脊骨打磨而成,入手沉重冰凉,表面刻满了极其微小、如同蝌蚪般扭曲的上古篆文。
马良也是早年在一处外海遗迹时偶然得之,因为上面记载的大多是些虚无缥缈的太古异闻,他一直将其束之高阁。
此刻,他将骨书缓缓展开,指尖沿着那些刻痕一点点往下捋。
起初,马良的眼神还只是带着些许探究,但随着视线在两行古篆上定格,他的呼吸逐渐变得粗重,捏着骨书边缘的手指也微微颤抖。
“原来如此……”
马良猛地闭上眼睛,仰起头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,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。
等他再次睁开眼时,那张常年冷硬的面孔上,已经挂满了毫不掩饰的狂喜与恍然。
“这般便彻底说得通了。”
他慢慢放下手里的骨书,目光落在玉案那跳跃的灯火上,声音因为兴奋而带上了一丝不可察觉的发颤。
“琉璃丹鼎体……合欢异灵根。”
他一字一顿地念出骨书上记载的这两个生僻至极的名词,仿佛在品味着什么绝世仙酿。
修仙界广袤无垠,灵根之说更是复杂繁琐。
凡人拥有五行灵根便可踏入仙途,若是发生异变,生出风、雷、冰、暗等异灵根,那便是各大宗门争抢的天之骄子。
可这骨书上记载的“合欢异灵根”,却是一个完全逆天理、悖人伦的畸形存在。
马良目光再次落回骨书,低声念诵着上头的记载:“琉璃丹鼎体者,伴生合欢异灵根。生性淫,通兽心,命途险。”
这寥寥十几个字,彻底解开了笼罩在陈凡月身上的所有谜团。
“生性淫……”马良手指叩击着桌面,脑海中浮现出搜魂时那个女人赤身裸体、在剧痛中疯狂喷水、下体下作拱动的画面。
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媚态,那种被人摧残后依然能源源不断分泌出津液的肉身,根本不是单靠一部邪功就能硬生生催发出来的。
恐怕那就是这合欢异灵根在作祟,这灵根天生便是为了承受无休止的双修与采补而存在,它把所有的痛苦、折磨,都本能地转化为了维持生机的肉体快感。
“通兽心……”马良端起旁边早已凉透的灵茶,浅尝了一口。
这也是为什么,陈凡月在外海那等恶劣的环境里,能与妖兽混迹,能在十里海被海猴子淹没而不死。
她的体质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安抚和吸引妖兽的异香。
岚兽君对她改造不过是一个引子,真正让她能跨越物种界限、用人类子宫孕育出妖兽灵卵的,是这副天生契合兽类精血的琉璃丹鼎体。
“至于命途险……”马良放下茶盏,冷笑出声。
这种生来就是为了给他人做嫁衣、天赐的绝顶母床炉鼎,不管走到哪里,就像黑夜里的一块滴血生肉,必然会引来无数恶狼的撕咬。
她那烂泥般凄惨的过去,早就印证了这三个字。
马良站起身,在玉案后狭小的空间里来回踱步,心头的激动溢于言表。
“怪不得……怪不得啊!”
他猛地停下脚步,双手背在身后,眼神灼热得吓人。
“我原以为她是被哪个蠢材炼废了的炉鼎,修了《春水功》、《丹鼎大法》、《乳水决》这等乱七八糟、互相冲突的下三滥邪功。寻常女修若是敢把这三门邪功杂糅在一起修炼,经脉早就寸断,爆体而亡了。可她偏偏靠着这几门残损功法,一路结成了金丹!”
“原来这邪功跟她的体质恰好互补,这女人是把那些摧残肉体的邪门功法,全当成了滋养合欢异灵根的养分。”
“原来如此,原来如此。”马良连说了两句,脸上的肌肉常年不苟言笑,此刻笑起来显得有些僵硬和诡异。
这可是比任何天材地宝、极品丹药都要珍贵百倍的活物。
有了这具琉璃丹鼎体,他停滞多年的修为瓶颈便有解法了,只要找对方法,将其体内的灵根和真元慢慢抽干,结丹指日可待。
然而,这份狂喜并没有在马良那多疑冷酷的心底停留太久。
当他的目光再次扫过骨书下端,一行用朱砂着重标注的蝇头小字落入眼中时。
他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,随即如同潮水般褪得干干净净,取而代之的,是一抹寒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