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妩缓步走到床边,湿漉漉的长发垂在雪白的浴巾边缘,眉眼慵懒清淡,没有半分缱绻,只剩从容的掌控感。
她指尖夹着一张房卡,另一只手夹着一叠现金,放在床边,落在陈浩南的视线里。
她垂眸看着蜷缩在被褥里、满脸羞红局促的男人,语气轻缓,带着漫不经心的满意:
“这是房卡,这是钱。”
她浅浅勾了下唇角,口吻慵懒又坦荡:
“昨晚辛苦了,你表现很好,我很满意。”
陈浩南耳尖爆红,整个人手足无措,喉咙发紧,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黎妩看着他窘迫难堪的模样,语气依旧随意,像极了男人一夜情后礼貌收尾的样子:
“不用紧张,就是各取所需而已。”
她抬手看了眼手腕,淡淡叮嘱:
“记得按时退房。后续有任何需要,直接打给酒店管家就行。”
说完她不再看僵在床上、五味杂陈的陈浩南,转身走到衣帽间。
利落换上一身清冷精致的私服,吹干长发、淡淡补了妆,昨夜温存于她而言,不过是转瞬即逝的消遣。
她拎起手包,没有回头,径直推门离去,房门轻落,彻底隔绝了屋内所有燥热。
楼下黑色轿车内。
黎星坐在主驾驶:“阿妩,你为什么要特意留下陈浩南?靓坤那群人心胸狭隘,手段阴狠,绝不会替你们保守秘密,对他对你都很危险。”
而且,还赐予了他如此暧昧的一晚。
黎妩支着窗沿,任由晨风拂过发梢。
“阿星,你知道这世上最能逼人成长、最能搅动人心的东西是什么吗?”
黎星认真思索,轻声摇头:“我猜不到。”
“是嫉妒。”
黎妩眸光微浅,“世人都以为,嫉妒是女人的专利。但你看史书、看江湖——构陷、出卖、反目、告密,十成十,都是男人的妒忌作祟。庞涓妒孙膑之才,废其筋骨;朝臣妒功臣名望,罗织罪名将人拉下高台。”
“女人的嫉妒多是嗔怨小气,可男人的嫉妒,捆绑着野心、欲望和不甘。能捧人上青云,也能把人推入地狱。”
她望着窗外夜色,淡淡续道:
“我给他旁人得不到的优待,把他放进所有人都会眼红、嫉妒、算计的位置里。被人盯着、被人比较、被人打压,他才会快速成长。”
陈浩南应该谢谢她。
黎星听懂了大半,谨慎地追问:“可是……如果他撑不住呢?”
人心是脆弱,高压和嫉妒吞噬下来,他要是坚持不下来、彻底垮掉,怎么办?
这句话落下,车内氛围骤然变冷。
黎妩脸上那点笑意彻底褪去,眉眼凉薄,语气轻得像风,却绝情刺骨:
“撑不住啊……那就去死吧。”
“扛不住磨难的男人,没必要浪费时间培养。这种废物,死掉,反而更好。”
黎星沉默片刻,轻轻摇头:“虽说如此,但我还是觉得,你不会只为了磨砺他,做这种随性的事……肯定还有别的原因。”
黎妩闻言低低一笑,眉眼再度染上慵懒恣意的弧度,漫不经心地叹气:
“嘛嘛嘛,就知道瞒不过你,不过……也没办法啊,我不过是犯了全天下女人都会犯的错而已。”
“山珍海味吃腻了,偶尔尝尝清粥小菜,消遣一下,也没什么不妥。”
谁能拒绝楚楚可怜的漂亮男人?
反正她不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