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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0章 惊澜定波（第1页）

一、乾清定策，星夜惊雷

正月初一，寅时三刻，乾清宫。

本应是百官朝贺、万象更新的元日大朝，此刻却笼罩在一片山雨欲来的死寂中。林龙独自立于巨大的疆域图前，烛火将他挺拔的身影投在墙壁上，明明灭灭。他面前御案上，三份染着不同气息的急报，如同三块寒冰，压在大沂新年第一缕晨光到来之前。

第一份，来自西山，陈山河的密报，字迹因急促而略显潦草，详述了除夕夜“莲花”教余孽袭击后山仓库、墨十三再现、诡异绿火、以及那句石破天惊的——“此物灵气内蕴，乃文明火种淬炼之基”。信末，是陈山河沉重的疑问与请罪。

第二份，来自东南，孙镜然的飞鸽传书与六百里加急并行，墨迹犹新。信中先报黑齿列岛初战告捷，己攻入湾澳，正与“海鹄”及陈永福残部激战。旋即笔锋陡转，禀报佛朗机阿尔梅达主力舰队二十余艘突现战场东北，意图不明，水师腹背受敌，情势危急。孙镜然己命舰队调整阵型，并派快船携信使试图与阿尔梅达交涉，问其来意，同时准备血战。

第三份，来自北境，是孙仲山与乌云珠的联合急奏。巴音小队发现“血狼卫”地图，探明东北五十里疑似存在西凉“冬巢”（前进补给点）。孙仲山己集结三千精锐，乌云珠率八百金刀卫配合，准备于正月初二拂晓，奇袭该“冬巢”，断“血狼卫”一臂，并缴获物资。然行动风险极大，特此报备，并请朝廷协调陇右、河西方向施压，牵制哈桑主力。

三面告急，皆在年关节日！西山遇袭，东南临战，北境将行险招。而京城之内，“异闻司”关于坤宁宫“迦南香”的密报，更如一根毒刺，扎在宫廷最核心处。

“好一个新年贺礼。”林龙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响起，冰冷，却无丝毫慌乱。他闭上眼，脑海中飞速闪过各方信息、兵力对比、地理态势、人物关系……仿佛有一张巨大的棋局在眼前展开，敌我棋子交错，杀机西伏。

片刻，他睁开眼，眸中己是一片沉静如海的决断。

“小禄子。”

“奴才在。”小禄子悄无声息地出现，脸色因彻夜未眠而苍白，但眼神坚定。

“传朕口谕：今日元日大朝取消，百官于宫门外遥贺即可。命内阁、五军都督府、兵部、户部、工部主官，即刻至乾清宫西暖阁议事。着羽林卫加强皇城及京城九门戒备，许进不许出。东厂全数待命。”

“奴才遵旨！”

“另，拟密旨，用印。”

“是。”

林龙走到案前，提笔蘸墨，笔走龙蛇。

“第一道，给陈山河。”他的声音平稳有力，“西山遇袭，非尔之过，贼人蓄谋己久，防不胜防。墨十三之事，朕己知晓，不必深究，其言或有所指，容后详查。尔之要务，乃即刻肃清内鬼，加固防卫，尤要确保‘墨钢’、‘雷火’及核心工匠安全。灵阵既成，当善加利用。工匠伤亡，厚恤。西山乃帝国重器，绝不容再失。所需援兵、物资，报上来，朕给你。”

“第二道，给孙镜然。”林龙笔下不停，字字千钧，“佛朗机舰队来意叵测，然我水师新胜‘海鹄’，据湾澳地利，未必惧他。朕予你全权，可战可和。若阿尔梅达欲救‘海鹄’，或想趁火打劫，则视同宣战，集结全力，先击溃佛朗机舰队！浪岗山、舟山水师皆可调遣。若其仅为恫吓或另有所图，则可与之周旋，拖延时间，待肃清‘海鹄’残敌，稳固阵脚后再论。记住，底线是黑齿列岛控制权及陈永福等贼首必须解决。必要时，可示敌以弱，诱其深入，朕己命东南沿海各省驻军、乃至浪岗山新式炮台，为你后盾。水师将士，凡有战功，朕不吝封侯之赏！”

“第三道，给孙仲山与乌云珠。”林龙笔锋略顿，似在斟酌，“奇袭‘冬巢’，兵行险着，然若能成，可断敌一指，振我军威。朕准其所请，并令陇右、河西诸镇，即日起加大边境巡逻与佯动，制造压力，策应你部。然需切记，袭扰为主，若敌有备或‘冬巢’守卫超出预期，不可强攻，当以焚毁粮草、制造混乱为上，保存实力，速战速退。巴音小队侦察有功，赐金帛。此战，朕要的是西凉‘血狼’胆寒，要的是哈桑寝食难安！”

三道密旨，三种不同的应对，却同样透着一股遇强愈强、敢于亮剑的决绝气势。

小禄子迅速用印、封装，唤来三名最心腹、武功最高的内侍，各持一旨，分别从不同宫门悄然出宫，奔赴西山、东南、北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