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殿内。
“然朱棣篡逆,海禁害民,公深明大义,率舟师两万七千南归正统,此诚弃暗投明、保全国脉之举。”
郑和垂目,袖中手指微蜷。
“朕感其忠勤,嘉其勇略,特进封为镇海公,锡之诰命——”
苏文渊声音略提:
“总督天下水师海事,节制内外战船、海防、漕运、市舶一应事宜。
话音落,殿内响起压抑的吸气声。
“总督天下水师海事”——这八个字的分量,在场所有人都懂。
文官队列里,几个老臣交换眼神,欲言又止。但见苏文渊面色平静,朱允熥端坐御座目光坚定,终究无人出声。
“呜呼!”苏文渊继续,“公其勉旃,肃清海宇,开万世之太平。钦此。”
诏书读完,苏文渊卷起黄绫,双手捧持,转向郑和:
“镇海公——接旨。”
郑和深吸一口气,出列。
他走到御座前阶下,撩袍跪下,行大礼,双手高举过顶:
“臣——郑和,领旨谢恩!”
诏书入手,黄绫很轻,但郑和觉得沉甸甸的。
朱允熥起身,走下台阶。
内侍捧着两个紫檀托盘跟在他身后。一个托盘上是麒麟钮金印,另一个是鎏金的丹书铁券。
朱允熥先拿起金印,双手递给郑和:
“此印,为公凭信。”
郑和双手接过。印很沉,麒麟钮的棱角硌着掌心。
接着是丹书铁券。铁券从中分成两半,朱允熥将其中一半递给郑和:
“此券,朕与公共执。见券如见朕,后世子侄,永以为信。”
郑和接过那半块铁券,入手沉重,边缘光滑。他捧着金印和铁券,再次叩首:
“臣……必竭犬马,不负陛下重托!”
朱允熥弯腰,扶起他。
两人的手再次相握。这一次,郑和感觉到朱允熥的手温热有力,握得很紧。
“自今日起,”朱允熥看着郑和的眼睛,声音清晰,“水师之事,尽托于公。望公为朕,亦为天下海民,开出一条活路。”
郑和喉头哽咽,重重点头:
“臣——必竭犬马!”
“恭贺镇海公!”
吴高的声音率先响起。武官队列齐刷刷抱拳:“恭贺镇海公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