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乐七年,十一月初三。
东临湾北侧,新落成的水师都督府议事堂内,长桌两侧坐着十余人。左侧是郑和、王景弘、李满舱等原船队将领,右侧是吴高、陈破浪及“正统”水师主要军官。
窗外的海风带着咸湿气息涌入,吹得墙上的海图微微卷边。郑和的目光扫过堂内每一张脸,最后落在主位空置的座椅上——那是朱允熥的位置,但今日皇帝不会来。
“诸位。”
郑和开口,声音不高,但堂内瞬时安静。
“自今日起,这屋里再无‘旧部’‘新部’之分。”他顿了顿,手指轻叩桌面,“只有‘正统水师’。”
吴高接过话头,起身走到墙边悬挂的巨幅海图前。图上是整个南洋至澳洲的海域,几处关键位置己用朱砂笔标红。
“永宁、东临湾、永昌镇。”吴高的手指依次点过,“三点成线,互为犄角。往后无论是训练还是作战,号令必须统一。”
陈破浪也站起来,走到另一幅舰船图样前。图上并排绘着宝船与“靖海级”快船的轮廓,比例鲜明——宝船如巨鲸,快船如飞鱼。
“宝船载炮多,但转向慢;‘靖海级’灵活,但火力不足。”陈破浪转身看向郑和,“末将以为,当以宝船为砧,快船为锤——大船正面固守,快船侧翼游击。”
郑和沉吟片刻,缓缓点头:“正是此理。但两船配合作战,非一朝一夕之功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堂中:
“从明日起,水师整编分三步走。其一,军官对调。双方各选三百人互换任职,期限三月。”
堂内响起低语。王景弘忍不住开口:“总兵……郑公,这调换是否太急?”
“急,也要调。”郑和语气平静但坚定,“同吃同住同操练,才能知彼此长短。吴都督以为如何?”
吴高重重点头:“该当如此。我部先出三百人,年龄三十以下、通文墨、有战功者优先。”
“我部亦如此。”郑和看向王景弘,“景弘,名单你来拟,今日黄昏前交予我。”
“是。”
“其二,舰船混编。”郑和继续,“先组一支实验舰队——宝船六艘,‘靖海级’西艘,辅助船十艘。指挥官……”他目光扫过,“王景弘为主,陈将军派一副将为辅。任务只有一个:找出最佳协同阵型。”
陈破浪抱拳:“末将领命。副将人选,稍后呈报。”
“其三,统一号令。”郑和走到窗边,望着海湾里林立的桅杆,“你们用鼓角旗号,我们用灯笼哨音。往后作战,不能你打你的鼓,我吹我的哨。”
他转身,看向堂内一名年轻文书:“三日内,编出《水师通语手册》。旗、灯、鼓三信号,每种动作代表何令,要清清楚楚。编成后,全军背诵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