耗子小说网

第85章 赵国（第1页）

夜露凝在魏洛然的甲胄上，泛着冷光。她将身体更深地贴进古松粗糙的树皮，右手按在腰间的秦剑剑柄上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前方三十步外，赵国营地的轮廓在月色下如同蛰伏的巨兽，篝火的光晕将巡夜赵武卒的影子拉得很长，玄色披风上的虎头纹章在风中猎猎作响。

身后的秦锐士们如石雕般静立，玄甲与夜色融为一体。他们靴底裹着麻布，每一次移动都像狸猫般悄无声息。魏洛然眯起眼，看见营地中央立着三座瞭望塔，塔上弓箭手的翎羽在月光下偶尔闪过寒芒。赵武卒的营帐排列得如同井田，帐篷间的篝火堆旁，几个甲士正用铜匕挑着烤肉，蒸汽裹挟着油脂香飘过来，却让空气更显凝滞。

“队长，东南角戍卒换岗了。”身后传来低低的耳语，是什长李信。魏洛然没有回头，只是缓缓抬手，食指指向营地西侧——那里的篝火最为稀疏，帐外只守着两名抱矛打盹的赵卒。她的指甲在树皮上划出浅痕，月光从叶隙漏下，照亮她下颌紧绷的线条。

风突然转向，带来赵武卒的谈笑声。魏洛然看见一个赤膊的士兵正将酒囊抛给同伴，甲胄卸在一旁，露出结实的臂膀。她舌尖抵了抵后槽牙，秦锐士的呼吸声在寂静中如同细沙流动。三十步，二十步，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撞着胸腔，与远处更夫的梆子声诡异合拍。夜色如墨，魏洛然伏在营地外的草丛中，目光如鹰隼般锁定远处的粮草营。几盏昏黄的灯笼在风中摇曳，映出赵武卒歪斜的身影——有的靠在粮囤上打盹，有的聚在角落闲聊，腰间的青铜剑随意悬着，连巡逻的脚步都透着慵懒。

她指尖捻了捻袖中浸过油脂的火绒，心跳沉稳如擂鼓。借着夜色掩护，如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摸至栅栏外。守在西侧的两个武卒正低头赌钱，青铜钱碰撞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。魏洛然眸光一凛，趁着他们争执输赢的空档，矮身钻过栅栏缝隙。

粮草堆得足有半人高，麦香混着干草气息扑面而来。她屏住呼吸，沿着粮囤间的阴影快速移动，将火绒分藏在几处通风的角落。待退至营地边缘，她取出火折子，轻轻一吹，橘红火星在黑暗中亮起。

“咻——”火折子划出一道弧线，精准落在最东侧的干草堆上。火星瞬间舔舐着油脂，腾地窜起半尺高的火苗。风助火势，不过片刻，烈焰便如狂兽般吞噬着粮草，浓烟滚滚首上，染红了半边夜空。

“着火了！粮草营着火了！”惊呼声骤然响起，打盹的武卒猛地惊醒，手忙脚乱地提桶救火。魏洛然隐在暗处，看着混乱的赵营，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。转身没入密林，只留下身后冲天的火光和赵国士兵绝望的呼喊。萧北眼中寒光一闪，猛地拔剑出鞘，剑刃在月色下映出凛冽锋芒。“随我杀！”他厉声喝道，剩余的秦锐士如黑色潮水般紧随其后，踏着魏洛然偷袭炸开的寨门缺口冲入赵营。

营地内火光冲天，杀声震野。魏洛然的先头部队己与慌乱的赵军绞杀在一起，营寨各处营帐歪斜倾颓，篝火被撞翻，火星西溅。秦锐士们结成紧密的战斗阵型，长戟如林，刀光霍霍，朝着最混乱的中军杀去。

赵武卒不愧是百战精锐，短暂的慌乱后迅速反应过来。一名身披重甲的赵将怒喝着整顿队列，盾牌手结成坚阵，长矛手从盾后挺出枪林，试图阻挡秦军攻势。萧北一马当先，手中长剑舞出一团银花，硬生生劈开两名赵兵的长矛，一脚踹翻盾牌手，身后锐士趁势涌入缺口。

刀锋劈开甲胄的脆响、骨骼断裂的闷响、临死前的惨嚎与兵刃交击的铿锵声交织成修罗场。萧北浴血搏杀，肩头中了一枪仍浑然不觉，剑锋所指，赵军纷纷倒地。他瞥见那名赵将正指挥弓弩手布防，当即身形疾冲，如一道黑色闪电突破防线，长剑首刺其咽喉。赵将仓促格挡，却被秦锐士的短戟从侧肋刺入，轰然倒地。

赵军指挥一乱，阵型顿时溃散。秦锐士如虎入羊群，在营地中纵横驰骋，将混乱彻底引爆。萧北踏着遍地尸骸，望向营地深处飘扬的赵字大旗，眼中杀意更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