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最后叫的那个名字,”沈夜阑问,“是谁。”
萨塔没有回答。
他看着墙上的划痕
那面墙上刻满了老瘸翅留下的痕跡。不是文字,不是符号,只是划痕。
长短不一,深浅不一,有些已经模糊了,有些还很深。
沈夜阑以前不知道那些划痕是什么意思。现在他知道了。那些是日子。
每一天一道。从老瘸翅来到这颗垃圾星的第一天,到最后一天。
萨塔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说,那个名字他不认识。不是工程兵小队的
老瘸翅的工程兵小队成员他都认识,退役后散落在各个垃圾星,有些死了,有些失联。这个名字他从来没在老瘸翅嘴里听过。他只知道老瘸翅之前在等一只虫回来。
等了很久。
后来就不说了。
临终前他突然叫了那个名字。可能是很多年前战场上的虫。也可能只是脑子糊涂了,把沈夜阑当成了别人。
萨塔站起来。他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。
没回头。
“他走的时候不痛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沈夜阑说。
萨塔推开门。永夜风暴的呼啸灌进来。然后门关上。
棚屋里又恢复了安静。收音机的指示灯还在闪。那半瓶营养液还放在桌上,没有开过封。
沈夜阑坐在废金属床上。他看着萨塔留在桌上的那半瓶营养液。瓶身是半透明的,里面的液体在旧矿灯下泛着极淡的琥珀色。
萨塔每次来都会带营养液。第一次是终端,第二次是磨好的金属片,第三次是这半瓶营养液。
他从来不说“这个给你”。他只是放在桌上。
沈夜阑拿起那半瓶营养液。拧开盖子。喝了一口。
很淡的金属腥味。和前世在片场熬夜时喝的过期咖啡完全不同——但功能是一样的。让他还能继续撑下去。
他把营养液放在终端旁边,打开屏幕。
加密频道里,“赫”的头像灰着。凛渊的催更还挂在最新回复。
他盯着那个叫“赫”的匿名账号看了一会儿。灰色剪影。没有任何等级标识。
他问:奥狄斯还会回来吗。
沈夜阑已经回复过他了
他不会。但他不知道。
现在他盯着这几个字,想起老瘸翅临终前叫的那个名字。
老瘸翅也不知道。他等了很久,不知道那只虫还会不会回来。临终前他把一只陌生虫认成了他。
那只虫到底有没有回来过?也许回来了。在老瘸翅死后,在某个风暴停歇的清晨,推开门,看到空了的床,看到床头那台还在沙沙作响的收音机。然后他会知道。
他来晚了。
沈夜阑把手指放在键盘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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命运之茧
第二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