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。
他确实会处理好一切。
他确实会让一切恢复原样。
娜拉站在客厅里。
窗外人造星空的光一闪一闪。
他说“恢复原样”。
原样是什么样子。
是每次亲密结束后他独自躺在床上,看着他离开的背影。
是他说“你不需要工作”,而娜拉从来没有机会告诉他
他在矿场做文书时,最喜欢的就是每天整理完出勤表后,蹲在矿道入口等工友们出来,把他们的名字一个一个写在记录本上。
那些名字代表他们还活着。
他说过这句话吗?没有。
托瓦也从来没有问过。
窗台上那些干枯的基因花在模拟星光下泛着极淡的荧光。
基因花的花语是“最优”——雄虫送雌虫基因花,代表“我想和你诞下最优后代”。
托瓦每年送他基因花。
每年送他一束谎话。
他不是雌虫。
他从一开始就不是。
走廊尽头,托瓦还在书房里处理文件。
敲键盘的声音稳定、规律、不带任何情绪。
娜拉站在客厅中央。
他没有去书房告别。
他推开门。
门外面什么都没有。
没有基因花,没有热好的营养液,没有托瓦的精神力抚慰,没有“欢迎回家”。
只有他自己。
他站在那里,手还放在门把手上
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在矿场,有一次矿道塌方把几个工友埋在下面。
他在临时救护站里帮忙,看到一只被抬出来的矿工满脸是血,腿断了,但那只矿工醒过来说的第一句话不是疼,是“我要回去”。
当时他不理解——矿场那种地方有什么好回去的。
现在他明白了。
不是因为矿场好。
是因为那是他唯一能自己开门的地方。
他关上门。
门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。
不是摔门,不是愤怒。